小周天聚灵阵的成功,仿佛在李牧尘的修行之路上推开了一扇新的门扉。
尽管阵法效果微弱,汇聚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提升的浓度也微乎其微,但对身处灵气荒漠的李牧尘而言,这一点点提升却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修炼中,持续获得比外界稍多一线的补给,日积月累,差距便会显现。
更重要的是,成功布阵的经历,让他对修炼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不仅仅是吸纳能量、强壮自身,更是开始尝试理解、运用、甚至小范围改变外界能量规则的第一步。
那种以自身意志结合特定方法,引动外界微澜的成就感,远非单纯的力量增长可比。
他将每日修炼的重心,转移到了主殿中央的青石阵基上。清晨采撷东方紫气,夜晚接引月华清辉,白天则利用阵法汇聚的稀薄灵气,持续运转《基础导引术》。
丹田气海中的真气旋涡日益凝实,运转越发圆融自如,从最初需要刻意引导,渐渐变成了一种半自发的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五感在真气的持续滋养下,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听到更远处山林里松鼠啃食松子的细微响动,能分辨出不同时辰山风气息的微妙差别,甚至偶尔能在极度宁静时,“感觉”到脚下大地极其缓慢、却浑厚无匹的脉动——那或许是沉睡地脉的微弱呼吸。
对真气的操控也越发精细。除尘术已经可以稳定覆盖一张八仙桌大小的范围,且能控制灰尘聚拢不散;导气通络的手法也熟练了许多,虽然依旧不敢轻易对人施展复杂伤势,但若再有扭伤淤肿,他有信心处理得更好。
古柏的变化也未曾停止。每日灵泉浇灌,加上聚灵阵隐隐的影响,那几片新生的嫩叶已经舒展开来,变成婴儿手掌大小,翠绿欲滴,在枯黑的枝干上显得生机勃勃。
主干底部的树皮也似乎恢复了些许活力,触手不再干涩刺人,而是带上了一点温润的韧性。
李牧尘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棵古树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力,正在缓缓苏醒、壮大。
撒下清心草种子的那片试验田,在混入灵壤和每日灵井水的浇灌下,也有了动静。
两天前,几株纤弱的、淡青色嫩芽破土而出,虽只有寸许高,却散发出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宁静香气。
李牧尘凑近细嗅,顿觉心神一清,杂念稍减。这清心草,果然名不虚传,而且真的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
生活方面,随着每日签到,又获得了些零碎材料、几颗下品灵石、一本《基础药材辨识图谱》,加上村民偶尔送来的食物,他已不必为生存发愁。他甚至用换来的小米,在灵井旁开垦出两小块菜畦,撒了些白菜、萝卜的种子,尝试种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清风观依然破败,但井水常清,新绿点点,年轻的观主每日修行、劳作,平静而充实。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这荒山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这天下午,李牧尘正在主殿内,手握一块下品灵石,于聚灵阵中潜心修炼。忽然,一阵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滚过。
他睁开眼,走到殿外。只见东南方向,大片铅灰色的云层正迅速堆积、蔓延过来,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山风也变得急促而湿润,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要下雨了。”李牧尘皱了皱眉。赵铁柱修补的屋顶能挡小雨,但看这云层的厚度和来势,恐怕是一场不小的雷阵雨。而且,这云层移动的方向,似乎正对着山下赵家坳那边。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乌云已压到头顶,狂风卷起尘土和落叶,天色昏暗如同傍晚。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破殿似乎都晃了晃。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眼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雨水顺着刚刚修补过的瓦片缝隙渗下,在殿内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滴答作响。
更多的雨水则从那些尚未修补的破洞倾泻而入,李牧尘不得不连忙将铺盖和杂物挪到相对干燥的角落。
他站在主殿门口,望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雨水敲打着瓦片、地面、荒草,发出哗哗的巨响。
山道很快变得泥泞不堪,低洼处开始积水。灵井的井口迅速被雨水注满,溢出的井水混着泥浆流向低处。
“好大的雨……”李牧尘自语。这场雨对久旱的山林或许是甘霖,但对山下的村庄呢?
他记得赵德胜提起过,赵家坳地势较低,村边有条季节性溪流,平时干涸,一旦下暴雨,上游山水汇聚,很容易漫过简易的堤岸,淹没地势最低的几户人家和部分农田。往年夏秋,总会有那么一两次。
果然,雨下了约莫一个时辰,势头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雷声滚滚,电光不时照亮昏暗的雨幕。李牧尘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同于雨声的、更加低沉的轰鸣——那是山洪开始汇聚的声音。
他心中隐隐不安。虽然与村民接触不多,但赵德胜的热心,村民们的朴实帮助,都让他对这山下的小村心存好感。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雨幕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