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区。
铁架森列,刀枪剑戟、印镜幡壶,寒光交错。
他缓步而过,指尖轻点——
“青虹飞剑,混沌初阶,价一千二。”
“寒铁镇魂钟,音攻法器,价一千五。”
“火鸦壶仿品,价八百。”
皆不合意。
不是品阶不足,便是属性相冲;如今他身负风雷月影遁,又融土行灵力,寻常单属性法器,反成累赘。
“可有混元或双生灵器?”
他淡淡问。
侍者苦笑摇头:“此类重宝,一旦出现,便被大宗门顷刻收走,怎会流于散市。”
陆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帷帽下,他眸光平静——
“无法器也罢,省得累赘。丹药足够,便可补命。”
同日,山城外百里。
东岭,煌国御营连亘三里,赤金帐顶,火乌旗猎猎。
中军大帐,以三阶火狐皮为幕,四角悬“极阳石”,帐内温暖如春。
王珂居首,火袍金冠,左眼角朱砂痣鲜艳欲滴;三年闭关,他已踏入混沌中期,灵压如一轮初升朝阳,灼得人不敢直视。
两侧,各坐一名老者——
左首,赤袍秃顶,眉心燃火莲纹,煌国供奉“炎莲上人”,混沌后期;
右首,灰衫背剑,眸子半阖,剑息却如暗流,名“灰鸦剑叟”,同为后期。
帐底,十余半混沌、假混沌修士列坐,屏息凝神。
王珂指尖摩挲腰间断剑,火脉与心跳同频,声音低沉——
“两日后,万兽山灵力衰竭期,裂天兕洞府现世。
此行,我煌国志在必得。
极丹老祖已发话——
‘裂天角’归皇室,‘兕王妖丹’供我破境后期;
其余,诸卿平分。”
他抬眼,目光如两粒火炭,灼过众人。
“届时,或遇陵国、夷国修士,甚至散修老怪。凡阻路者——”
“杀!”
炎莲上人咧嘴,露出一口被火毒灼黑的齿,声音如岩浆冒泡:“老朽正缺一头混沌境魂火炼器,来者不拒。”
灰鸦剑叟亦缓缓睁眼,眸中灰光一闪,像老鸦俯瞰尸体:“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但愿有人能让我出第二剑。”
帐外,夜风卷旗,火乌图腾被鼓得猎猎作响,像一头迫不及待欲振翅的火鸟。
两日后,寅时未至,山城北三十里断魂崖。
冷月如钩,崖下黑风盘旋,似万兽低哭。
陆仁青衫拂露,帷帽压眉,独立崖边,周身气机收得滴水不漏,像一块被夜磨钝的岩。
身后脚步轻响,陆乘渊灰袍拖月而来,腰间酒葫随步伐轻撞,发出幽咽水声。
“陆道友,久候。”
声音沙哑,却带着散修特有的洒脱。
陆仁颔首,指尖在袖内轻轻一弹,一缕月魄悄然缩回——确认四周无第三人窥视。
寒暄不过两句,陆乘渊取出兽皮地图,指尖在一道曲折红线上一划。
“走‘风哭峡’这条道——绕远,多三百里,却经三处断崖,旁人不愿涉险。
且沿途荒兽稀疏,多是独行的‘裂风雷雕’与‘岩蟒’,可避群战。”
他顿了顿,抬眼望陆仁,目光狭长如狐,“唯一难处,需穿过‘坠星崖’一段雷暴带,风雷交加,混沌后期亦不敢久停。道友可有异议?”陆仁帷帽微抬,月牙裂痕里幽绿一闪而逝。
“雷暴……正合我意。”
声音低哑,似夜潮擦过沙砾。
陆乘渊朗声一笑,收起地图,反手摘下酒葫,仰首灌了两口,随手抛来。
酒液入喉,辛辣里竟带细细潮声,如远海拍岸。
“同路便是同袍,风雷共渡。”
……
二人并肩,掠入黑暗。
脚下不是路,是万古山脊被风刃劈出的裂缝,宽不盈尺,两侧深渊无底。
夜雾湿冷,贴在肌肤上,像兽舌轻舔。
陆仁敛息,灵压压至假混沌圆满,足尖点石,无声无息;陆乘渊更妙,灰袍所过,风自分流,竟无一片落叶沾靴。
前行五十里,天色微熹,山雾却愈浓。
崖壁间,偶有低低兽吼传来,似远似近,像隔着一层岁月。
陆乘渊忽地并指如剑,在虚空一点——
一缕灰白玄觉化作涟漪,顺风远去,数息后收回。
“左前方三十丈,岩蟒一条,混沌中期,尚在冬眠。可避。”
陆仁点头,指尖同样轻弹,月白玄觉贴着地面滑出,如一条无声暗潮,将二人气息裹住,与山岩融为一体。
又行百里,东方既白,雾却未散。
山风夹雷,呼啸灌耳,脚下石缝渗出青白电屑。
“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坠星崖雷暴带。”
陆乘渊停下脚步,灰袍被风鼓得猎猎,像一面才升却未稳的旗。
“放慢脚程,让其余三路先撞。四国修士,皇族宗门,皆欲速达,便让他们先斗。”
陆仁自无异议。
……
夜宿,风哭峡深处。
两侧崖壁如削,中段天然凹陷,形成一方隐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