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
陆乘渊布下简易“藏风阵”,灰袍一撩,阵纹渗入石缝,风过如泣,却带不走半分人气。
巨石背风面,篝火无焰,只一颗夜明珠嵌壁,柔光如月。
二人对坐,中间一方平整青岩,置酒数袋,干肉几条。
陆仁借火光,终问出盘旋心头之疑:“陆道友,荒兽卵……究竟何用?”
陆乘渊闻言,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像老狐听见幼狐问陷阱。
“恰好,一本旧书,于我无用,于你却值千金。”
他自储物袋取出一册青皮手札,边角焦卷,封面以银砂写——《孵魂养胎书》。
“祖上猎得一窝‘青鸾卵’,不得其法,尽毁,遂集百年心得,留此残册。送你了。”
陆仁双手接过,指腹才触,便觉银砂微凉,像触到一枚才褪下的羽。
内心,却狂潮骤起——
得来全不费工夫!
……
更深,风哭峡万籁俱寂,只头顶雷云偶尔滚动,像巨兽在巢中翻身。
陆仁背靠巨石,翻开书页——
银血纹络在纸面蜿蜒,像一条条才苏醒的血管。
用途一:【抽魂培灵】
以秘法抽卵中精魂,置“母阵”温养,百日可成“兽魂影”。影可融功法,攻防一体;亦可补兽魂灵根,增益本源。
然消耗惊人,非大宗不能养。
用途二:【孵胎驭养】
以育阵孵卵,出壳幼崽,滴血认主,养为坐骑、战兽。
需日供灵石、血食、魂魄三味,缺一不可。
书页边缘,以蝇头小字批注——
“灵兽卵,慎用抽魂,反噬可怖。”
陆仁阖目,指尖在书背轻敲,像棋手落子前最后的权衡。
“抽魂……补我冥鲸;孵胎……另藏后手,二者并行,未尝不可。”
夜风透骨,他却唇角微扬。
雷云深处,忽有电光一闪,照得崖壁惨白,也照亮他眼底——两轮小月,月尖相对,像两口才归鞘、却随时可出鞘的刀。
远处,陆乘渊盘膝,灰袍如石,气息与山岩同眠。
风掠过,他似有所感,半睁一目,瞥见夜明珠下那道青衫背影——月白玄觉化作丝丝细线,正顺着书页脉络,悄悄织一张更大的网。
老狐收回目光,唇边亦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此人……或许真能陪我走到兕王座前。”
风哭,雷哭,山哭。
而两道人影,一灰一青,如两柄藏锋的刃,静静伏在巨兽腹心,等待天明。
次日卯初,山风猎猎,雾气像被巨兽撕碎的灰絮,一片片贴在峭壁上。
陆仁与陆乘渊离开藏风阵,脚下石坪被夜露浸得发黑,踩上去“吱”一声渗出冷意。
再往前,风哭峡尽头忽然塌陷——崖壁如被天刀劈断,裂口之外,天空呈现诡异的青白,雷云低垂,仿佛抬手便可触到电流的尾巴。
那便是坠星崖。
隔着十里,已能听见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像千万头鲸同时拍尾;风不是吹,而是嘶吼,带着细碎的青白电屑,刮过脸颊时留下一串麻痹的刺痛。
陆仁帷帽边缘被风掀起一角,月牙裂痕下的眉峰微微蹙起——雷暴里夹杂着极淡的“星磁”之力,能扰乱混沌修士的护体灵光,比想象中棘手。
陆乘渊止步,灰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才升起的暗旗。
他抬手,掌心浮出一面铜镜——镜背浮雕风雷纹,边缘嵌三颗“定风珠”,灵光温润。
“风雷罩,仿制法宝,可定三尺风雷。陆道友若没十足把握,可借此器。”
声音混在风里,却稳稳传入耳中。
陆仁瞥了一眼铜镜,摇头。
“若此处便需人助,进了兽王洞府,又当如何?”
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陆乘渊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灰袍一撩,率先踏入雷暴。
“好!那便同风共雷!”
……
轰——!
一步之差,天地骤变。
风成了实质的墙,雷是墙内滚动的巨锤,每一声炸响,都似砸在丹海上空。
青白电流如蛇群乱舞,落在护体灵光上,“噼啪”溅起一连串赤银火星。
陆乘渊混沌后期的灵光呈深青色,厚如城墙,风雷拍上,只荡起层层涟漪;陆仁月白灵光稍显单薄,却胜在流转如潮,雷蛇才触,便被月魄牵引,顺着灵光滑开,散成细微电屑。
二人并肩,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像两柄藏锋的剑,无声地剖开风墙。
越往深处,星磁越重,体内灵力似被万针攒刺;陆仁指尖暗掐逆潮印,银黑灵液顺经脉急转,将紊乱磁光一口吞入,再借鲸尾拍出体外。
十息、百息……雷暴尽头,风势忽弱,像巨兽合齿,天地一静。
崖对岸,乱石苍黑,无雷,无风,只有淡金色的晨曦铺地,仿佛才从雷狱一步跨到净土。
陆乘渊回身,灰袍无尘,鬓边却添了几缕焦白。
他拱手,目光灼灼:“陆道友,好手段。”
陆仁帷帽微点,月白灵光敛去,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