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非但没好,反而愈发反复起来。
眼看着短期内是无法成行的,老夫人一筹莫展。
许棠去春晖堂时,便趁机劝老夫人:“反正离着婚期还远,许家也有贵妃娘娘派来的傅母教授二妹妹规矩,二妹妹学得又一向很好,想必是不会出什么错的,二妹妹那边呢,因着要去京城,自己病了心里又急,这么一来病就好得更慢了,不如再推迟个半年的,让二妹妹年末或是明年年初再入京也不迟,妹妹也能安心休养,况且妹妹这一走,不比嫁在跟前的,更不比嫁去普通人家,要再见恐怕不容易,留她在家多待一阵子也好,免得急匆匆的,日后想念。”
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再加上二夫人原本就舍不得女儿,一直想让她迟些走,如今更心疼她的病,也时常在老夫人面前求,老夫人也只得答应让许蕙再继续留上半年,索性好好养一养身子再说,而许贵妃那边见许蕙病成这样,亦怕婚前出事,自然也没有不同意的,于是又择定了一番,决定让许蕙年底再入京,若能赶在年前更好,若赶不进年前,那便明年开春再动身。
事情定下来,许棠终于能悄悄松一口气了。
而许家的这些风波,也被人看在了眼里。
自许蕙病起来,冯婉娘有时便魂不守舍,这自然瞒不过每日与她同吃同住又同进出的妹妹。
冯素娘知她心里有事,但一开始也并不主动询问,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神思恍惚,这一日上床前,冯素娘看见冯婉娘又呆坐在床上,终是过去问了她:“姐姐,你这段日子是怎么了?”
冯婉娘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后,才拉了冯素娘坐到自己身边,对她道:“我先前看到了点不该看见的事,其实也与我无关……”
“既是与姐姐无关,姐姐又何必如此烦恼呢?”冯素娘眨了眨眼睛,假作不知,对于冯婉娘的事,其实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先前她提点过冯婉娘,让冯婉娘多注意着许棠,冯婉娘听进去了,甚至照做了,冯素娘看在眼里明白得很,冯婉娘平日里也算是事少,能让她如此茶饭不思的,冯素娘能猜出来七八分,定是与许棠有关。
听了冯素娘的话,冯婉娘竟还是犹豫。
但是冯素娘有耐心,她几乎能肯定,冯婉娘憋了这么些日子,既然已经开了口,便很难不说出来。
果然,冯婉娘道:“我那日跟着大姐姐,看见她让木香去厨房里取了一盅汤羹,然后半途停下,好像往里面加了东西,我……她警惕得很,我怕被发现也没看得很真切,可是她之后把东西送到了采薇苑,后来二姐姐就病了……”
冯素娘眼珠子转了一转,立刻道:“姐姐是怀疑二姐姐的病……”
“你可别瞎说,这是在人家家里,我们不好多嘴挑唆的。”冯婉娘倒是拦了她。
“姐姐你放心,听不见的。”冯素娘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要说这事也不难猜,按理说大姐姐最大,又未曾婚配,给七皇子做皇子妃的也该是她才对,可却偏偏跳过了她而选二姐姐,这许家上下都知道,是老夫人嫌弃她性子不够和软,又怕她和她那个病痨鬼亲娘一个样,自己先把自己气病了,岂不是给许家丢人,你别看大姐姐平日里没表现出来,还是和二姐姐很亲热,但背地里还不知怎样咬牙切齿呢!”
冯婉娘听后沉默,冯素娘又道:“那李家郎君再好,又怎能比得上七皇子,她忌恨二姐姐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便在二姐姐即将上京之前给她下点药,让她无法前往。”
“唉,我宁可没看见她做这事,”冯婉娘自然心里也早就是这么想的,连连摇头,“二妹妹如今病成这样,我不说心里又过意不去,罢了,我明日还是偷偷去找外祖母说了才好。”
冯素娘想了一阵,皱眉道:“这怎么能行呢?姐姐,我们姓冯,她们姓许,终归她们才是一家人,你与老夫人去说,老夫人就算知道也最多就是罚她去跪小佛堂,还是得替她把事情瞒下来,说不定还嫌姐姐多事,姐姐何必去讨这个嫌呢,又于自己没好处。”
“那照你这么说,还是只能就这么算了,我先前倒也是这样想的。”
“不是,姐姐再细想想,一开始我让你多注意着大姐姐,是为的什么?”
冯婉娘脸一红,羞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