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向东侧。
选定一间门前开阔、四周并无树木生长的厢房,恰好符合道箓指引。
任霖快步上前,推了推房门。
“吱呀!”
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积着薄薄一层灰尘,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与一张案几。
他探头扫视一圈,确认屋内没有危险。
便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任霖略作清扫,便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卷道书。
于案几前席地而坐,佯装翻阅。
但其灵识却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谨慎探查着周遭动静与气息流转。
时间流淌。
暮色渐合。
一轮残阳悬于山之巅,将天际染成一片浓重的血色。
兰若寺的阴寒之气在愈发浓郁。
“呜呜呜——”
风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声响,如同鬼魅低吟。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跟跄着走入了寺庙山门。
来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秀。
正是一身书生装扮的宁采臣。
他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靴子早已被雪水浸湿,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等地方,当真能住人么?”
宁采臣本是州府中集宝斋的抄书先生。
谁知今早掌柜的手底下突然没了使唤的下人,便托他前往郭南县收一笔欠帐。
他想着不过是一趟短途差事,便应承了下来。
谁知一路风雪兼程赶到郭南县。
那欠债之人却早已不知所踪,收帐之事自然落了空。
更倒楣的是。
回去的时候突遇大雪,随身携带的帐簿也被雪水淋得透湿,字迹模糊不清。
加之天色渐暗。
四周皆是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宁采臣实在无处可去。
他想起进城时曾听路人闲谈,说城南郊的兰若寺虽破败,却偶尔能供路人避雪歇脚,便抱着一丝希望寻了过来。
“我还听城里人说,这里有鬼罢了罢了。”
宁采臣压下心中的一丝胆怯,自我安慰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教悔在耳,世上本无鬼,何来鬼神之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里走。
当宁采臣不经意间扫过脚下的雪地。
忽然眼睛一亮。
洁白的积雪之上,赫然印着一串清淅的脚印,从山门一直延伸至后院方向,显然是不久前有人走过留下的痕迹。
“果然,这里有人住!”
宁采臣心中顿时涌现出喜悦之情。
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中,能有个同伴,无疑是极大的慰借。
他不再迟疑,顺着脚印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穿过破败的前殿,后院的排排厢房映入眼帘。
其中一间厢房的窗纸上。
赫然透出一抹微弱的灯光!
宁采臣心中一喜,快步走到那间厢房门口。
他轻轻理了理褶皱的儒衫,又抬手拂了拂肩上的积雪。
而后才对着房门拱手,语气躬敬而温和地说道:
“小生宁采臣,路过宝刹,冒昧叼扰,不知可否与阁下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