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郭南城外,官道寂寂。
一位身着红色道袍的俊俏青年缓缓走着。
他生的面如冠玉,眼下一颗泪痣,气质清冷。
这正是披上了人皮法器的任霖。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骼膊,又抬手揉了揉脸颊,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这件人皮无比贴合,仿佛与他的肌肤彻底融为一体。
这甚至让任霖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本就该长成这般模样。
更让任霖惊喜的是。
他发现这件人皮法器还有个额外的妙用。
便是能完美敛息自身的修为。
如今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气息平常的红衣道人罢了。
这一点,让任霖颇为满意。
此刻。
他正循着官道,朝着永宁镇坊市的方向前行。
此行路程约莫百里,以他如今的修为,估摸只需耗费一天时间便能抵达。
加之要在坊市中采买物资,说不定还要住个几天
临行前,他已在道观备足裴兰的食粮,更通过道箓推演过观中吉凶,这才安心启程。
自从踏入炼气一层以来。
任霖已打通浑身筋脉,他能将自身真气凝练后覆于双腿之上,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再加之此刻他气血饱满,精力充沛。
百里路程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就这样。
任霖一路走走停停。
山风拂面,林鸟和鸣,倒也自在快活。
不知不觉间。
夕阳西斜,暮色四合。
天边染着大片橘红的晚霞。
任霖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横亘在暮色中。
山脚下,一条大江蜿蜒流淌。
夕照洒落江面,碎成万千金鳞。
江边不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艘停泊的渡船,还有一处渡口。
任霖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大江与渡口,心中自语道:
“看来这就是道箓中所说的永宁渡了。”
在动身前往永宁镇之前。
任霖早已通过道箓将此地的详情推演得一清二楚。
戌时整,会有专门的夜航船从此处永宁渡出发,载着修士前往隐匿在群山之中的永宁镇坊市。
此时。
渡口上已有不少人等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多是身着各式服饰的修士,偶尔夹杂几个挑着货担的凡人商贩。
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任霖在渡口寻了处僻静的青石坐下,将身形隐在暮色里,静静等侯夜航船的到来。
晚风拂过,带着岸边草木的清香,让人心神安宁。
同时任霖也在心中暗自梳理着此次坊市之行的目标。
购置药材以及绘制符录用的工具,再打探剑丸修补材料的下落,最后查找赚取惊螫钱的门路。
一切都需谨慎行事。
暮色渐浓。
永宁江上浮起薄雾,渡口灯火零星亮起。
“这位道友,可是要往永宁镇去?”
任霖正望着江面出神时,身侧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转头看去,见是一位身着青衣的青年站在丈许外,眉眼含笑,气度爽朗。
不等回应。
青年便主动走上前来,拱手笑道:
“冒昧打扰了。在下柳飞阳,出自西陵县柳家。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西陵县任霖略有耳闻,是郭南城相邻的县城。
任霖微微点头:
“在下林长安,一介散修罢了。不知柳道友如何瞧出我要去永宁镇?”
这个名字,自然也是他随手拈来的化名。
柳飞阳听闻他是散修,面上不见半分轻慢。
有家中长辈告诫,散修虽无家族依托,却往往藏龙卧虎,没必要轻易得罪。
“我看林道友气度不凡,在这永宁渡等侯,除了要去永宁镇求仙问道,还能有何处可去?”
永宁镇作为蜈蚣门下辖的重要坊市,也是这方圆数百里求仙之人向往的圣地。
坊市中开设着好几家道馆,虽传授的功法各有千秋,却同属蜈蚣门的法脉。
这些道馆门坎不算高。
只要凡俗世家肯花些银两,便能让子弟入馆学习。
虽大多只能接触到最基础的法门,却也给了普通人一个叩响仙门的机会。
任霖笑着拱手道:
“道友好眼光。西陵柳家的名号,在下也有所耳闻,听闻是周围五县之中最为鼎盛的炼气世家。”
柳飞阳听得此言,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欣喜。
面上却仍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神色,谦逊道:
“最大的炼气家族不敢当,不过是祖上积德,家里恰好有人在蜈蚣门内门做事,得了些照拂罢了,不值一提。”
任霖自然不曾听说过什么西陵柳家。
方才那番话,全因他在心中暗自催动了道箓推演。
这种简单问题,道箓一息之间便给出了答案。
这西陵柳家在西陵县的地位,大致和郭南城的黑虎帮相当。
都是靠着依附强援站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