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坐到拔步床上,决定不去理会。
她知道吉祥的意思,觉得她才刚新婚不应与襄王这般争执,毕竟夫妻二人还未生出几分感情来,这一场架怕是会直接吵散了那点刚生出的情份。
但玉罗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郎,做不到像额涅嘱咐的那样要她对襄王事事柔婉顺从。
心里想着事,玉罗也不想这么早就歇息,便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纸笔决定给额涅和父汗写信。
按大魏的规矩,新娘成亲后的第三日是要回门的,可玉罗娘家远在千里之外,自然回不去。
所以玉罗打算写信,等明日哥哥和叔叔来王府,她再将信交给他带到铁弗去。
玉罗这厢刚写好一页,那厢吉祥又进了屋,面上还带着几分喜色。
“王妃,这是王爷身边的元禄公公方才送过来的,说是消肿化瘀的药膏。”
吉祥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瓷罐搁在了书桌上,往还生着闷气的王妃跟前推了推。
玉罗“哦”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写自己的信。
吉祥叹气:“王妃,王爷已经先朝您低头了,您要不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玉罗这才抬头看了看那药,红润唇瓣不高兴地噘了噘。
“他若真低头,这药怎么不自己来送,非要托人,可见不是真心。”
吉祥还想再劝,却见王妃打了个呵欠,径直坐到对面的拔步床上躺下,再用被子将被子拉上遮住了脸,一副回避模样。
“吉祥,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
绥安院书房。
“她真睡了?”卫凛不可置信地从椅子起身。
元禄点点头:“送完药,王妃就歇下了。”
“她就没说什么旁的话?”卫凛又问。
元禄摇摇头:“吉祥姑娘送的药,说王妃看了一眼药就歇下了。”说罢,元禄又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卫凛见他这副模样,顿时黑眸一亮,看向元禄:“她还说了别的对不对!”
他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连半句软话都不说呢。他是夫,她是妻,自然她该顺着他才对。
元禄面色怪怪的,又有些犹疑不定:“王爷当真要听吗?”
卫凛以为元禄只是觉得王妃的话太肉麻才不好意思说,于是瞪他一眼。
“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元禄只好咽了一口口水,慢吞吞开口道:“王妃说您若是真要低头,应当亲自送药去才对,托人去送可见不是、不是真心来着的……”
说完这句话后元禄立刻就飞窜得老远,生怕被怒气冲冲的襄王殿下无辜波及到。
“是王爷您让我说的,这可不能怨我!”
卫凛简直要气炸了。
“她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王爷还要去给她赔礼道歉不成!”
他派人送药已是给了她面子,她竟还想要他去低头道歉,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些!
这铁弗公主当真是胆大包天!
卫凛气得又坐回了书桌前。
“你去回话,说她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去给她赔礼道歉的!”
小夫妻不和,他们受罪,下人也跟着受罪。
元禄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王爷,这孔夫子不是说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王妃是女子,您还是多让着王妃些吧,更何况王妃她都伤心哭了。”
卫凛听到前半句话还想反驳,可在听到元禄说王妃哭了后顿时就怔愣住了。
“你说她哭了?”
元禄忙点头:“吉祥姑娘说的,王妃哭得眼眶都红了呢。”
…
东卧房里一盏灯没留,只有小窗外透过的一点朦胧月光。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都能听见女郎轻轻的呼吸声。
还好卫凛夜间视物的本事不错,几步就能直奔那张早已放下帐幔的拔步床。
撩开那厚重帐子,年轻的襄王爷钻进了被窝就去抱自己的王妃。
王妃正睡在里侧,面朝墙,他轻轻一揽就将人抱到了怀里。
冷沉沉的松木香扑卷过来,年轻的襄王爷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
玉罗早就听到动静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脸抱她,便僵着姿势气呼呼地没理他。
卫凛见玉罗没抗拒,搂在她腰上的结实胳膊更紧了些,压着嗓子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