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既然是公认的儒学大师,是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那他的弟子们在后世影响巨大,倒也很正常。
朱熹的直系子孙们,确实把持朱熹经典的刊印权,禁止其他书商自行刊印。
一旦有其他书商自行刊印朱熹的书籍,朱熹的子孙便会去衙门告发,要求衙门出面查禁缉拿。
朱熹家族子孙的族谱,以及他们所经营的书坊,都是朱熹本人传下来的。
传承有序,证据清淅,非常容易确定案情。
再加之朱熹本身是儒学宗师,在民间和官场的影响力巨大,地方官员如果接到了这种案件,通常都会积极处理。
这种特殊的原始状态的版权保护,从南宋朱熹本人活着的时候,一直到持续到了清朝结束,前后时间长达八百年。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都罕见的超长期限版权保护。
将《四书章句集注》列为指定参考书,让参加科举的人都去买一套回来读。
这就是在给朱熹子孙直接创造稳定的收入。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朱熹子孙吃了祖宗八百年,都和大周王朝一样长了。
朱桓感觉朱元璋对朱熹的印象很不好,连“朱子”都不愿称。
于是朱桓就继续给朱元璋拱火:
“洪武末年最后一次科举,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包揽了九成名额。
“除此之外,南直隶一人,湖广一人,广东一人、四川两人、云南两人,广西与北方诸省全军复没。
“明明在那之前的几次科举,北方诸省都还能占了两三成名额的。
“天子脚下的南直隶也不应该只有一个进士。
“更早的洪武初年的第一次科举,山西可是出了十三个进士,其中还有一个是榜眼,两个是二甲啊。
“因为山西在元末受到的破坏较小,在洪武初年人口较多。
“洪武末年的这最后一次科举,就是洪武初年的第一次科举的扩大化。
“把情况良好的山西也没有一个人,整个北方全军复没。”
朱元璋听到这里,脸色更是完全沉了下来:
“又是江西、浙江、福建这三省?又是朱熹的徒子徒孙们?
“洪武四年第一次科举,他们占三分之二的名额,还可以说这三省学风浓厚。
“但到了洪武末年,他们竟然敢包揽九成?
“那这考官是活腻了,还是看我年老衰朽了,在我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洪武末年的那次科举,搞出了后世所谓的“南北榜案”,实际上却是洪武初年第一次科举的重置加强版。
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占据的进士名额,从六成进一步提高到了九成,让当时北方最强的山西都挂了零。
而且南北榜案的这个约定俗成的称呼,本身就是非常典型的春秋笔法。
这是拉了整个南方与北方对抗。
当时天子脚下的直隶地区,也就是后世的江苏、安徽、上海这么一大片地方,也只出了一个进士。
这个还是后来的安徽当涂人,相当于江苏和上海全军复没。
当时的整个广东省,同样也只有一个进士名额,籍贯还在后来的海南岛上。
相当于后来的广东全军复没。
广西一样全军复没,湖南、湖北地区也只有一个人。
所以南北榜案更合理的称呼,是“浙闽赣三省学阀科举舞弊事件”
或者“浙闽赣三省学阀意图拢断朝廷选官渠道事件”。
南北榜案的第二年朱元璋就去世了。
当时朱元璋应该确实已经衰朽不堪了,没有精神直接与朱熹子弟较劲了,所以没有再次大开杀戒。
糊里糊涂的补考了一次,专门选了一批北方学子就结束了。
还让南直隶、广东、湖广、四川、云南的士子背了锅,他们本来考上的那几个进士也直接被作废了。
南北榜案背后的隐藏的问题,远远不是一场科举多录取几个北方人能解决的o
这件事情可能贯穿了整个明朝全程。
朱熹有弟子何基,何基有弟子金履祥,金履祥有弟子柳贯,柳贯有弟子宋濂,宋濂有弟子苏伯衡,苏伯衡有弟子解缙。
明初宋濂为朱元璋管理儒学教育,还是朱标这个太子的启蒙老师。
虽然朱标早逝了,但是宋濂还有个弟子叫方孝孺。
方孝孺在朝为官的师友们,最初将其举荐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看不上方孝孺,见面聊天后说现在不是用他的时候。
然后给方孝孺赏了笔钱,让他回去继续学习。
但是方孝孺有师友反复推荐,最终被成功塞给了朱允炆。
后来解缙更是抓住机会,成了朱棣的永乐大典主编。
金履祥还有个弟子许谦,许谦有弟子朱震亨,号丹溪先生,是个医生兼学者,朱震亨有弟子戴思恭,洪武十九年治好了朱棣的病,算是救了朱棣的命。
这些人对明朝的影响极为深远。
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踪迹,因为当时的大量文人学者师承,都能直接攀到朱熹的身上去,关键是相互之间的距离还不算远。
朱熹到宋濂是四代师承,宋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