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泣血
自那日争吵,钟聿行整整一周没露面。
他住在哪,是否在忙,还是有意避着她,明翡一概不知,她也没发消息问过。每日如同行尸走肉,在空荡荡的床上醒来,被接送到公司,到点了,又被接回去已经是实习阶段,学校课程大幅减少,所以更多时间,明翡都扑在雕刻上。她还趁此学了样新东西一-解石。
解石是赌石的核心环节。因为每件翡翠的独特性,解石前,要充分分析皮壳、松花、蟒带、裂纹等特征,尽量保留面积与厚度,再进行打磨和切割。这是一门和赌石一样水深的学问。意外的是,明翡上手极快,而且她具备玉雕师完备的大局观,哪怕翡翠内里裂纹纵横,也能有耐心一块一块的切割下来。文墨说,她这辈子,工作只要不离开翡翠两字,不愁没饭吃。“少捧杀我了。”
明翡从压手镯的牙机前抬头,下半张脸戴着防护面罩,露出的两只眼睛有种笃定的光,“你就是想我早点跟你干活。”“有错吗?"文墨转身,靠住牙机台边缘,眼神往斜下方放,“我教你东西不少了,这儿还有那么多石头给你练手,换别人都当宝贝抓着不放,就你一点不上心。″
“你说的,但凡跟翡翠沾边,我不愁没饭吃。"她拿他的话顶了回去。文墨笑了两声,“好像也对,你在玉雕上这么有天赋,是我冒昧了。”明翡双唇高高翘着,注意力放回手镯上。
这是一条品质可达高冰玻璃种的手镯,但那块翡翠切下来后,多出一道斜向的裂纹。乍一看,把手镯的希望直接打消了,然而明翡观测过后,说想试试。裂纹和手镯的圈边紧紧相连,一旦没压好,镯圈会出现凹陷,乃至将裂纹带进去的情况,价值大打折扣。
但文墨说,你试吧。
机器停转,明翡把刀具抬高,再小心心翼翼地捧起手镯和镯胚。椅子一转,东西全部对到光下,她正仔细检查内部是否有纹裂。结果是一一
“我成功了。”
明翡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大拇指和食指掐着手镯两侧,抬高到文墨眼前,“非常完美,连一根马牙线都没有。”当时她决定要尝试,是因为这块翡翠除了种水上乘外,内里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得像一汪清泉,如果能压出来手镯,哪怕圈口不大,价值也轻松过百万文墨没动,眼神不疾不徐地扫过去,“那我得琢磨一下,你占几成了。”业内有经验的解石老师,一次费用过万,视难度翻倍。这只翡翠,算是有难度的了。
明翡的手往前伸了伸,想他把手镯接过去,“我是新手,这次运气成分居多,你付个一千就成。”
几百万的镯子,她只要一千作为解石费。
这个不喜欢占便宜的习惯,永远也改不了了。文墨果真伸手,接住镯子的一瞬间却改变了方向。突如其来的冰凉如针刺扎入皮肤,刺激得明翡双肩一颤,目光定下来时,手镯已经挂在了腕骨,如同一泉流水淌过雪色,一时分不清谁更透明与干净。“你干什么一一”
“入职礼物。”
明翡的视线从镯子转向文墨,时间过去两次呼吸后,说:“你这个借口找得好烂。”
“烂不要紧,你接受吗?”
心意接不接受另说,但明翡接受到了他专注的目光,平静、深沉,没有分毫偏心的含义。
说得好像真是入职礼物一样。
镯子圈口虽小,但戴在明翡手上刚好,戴与摘,都只是一拨手的事。她把镯子摘了下来。
“我接受,但不是现在。"一侧身,明翡把镯子放回桌上,“文墨,我之前也收下了一只镯子,和这只很像。”
他们都是聪明人,无需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而她收下的那只镯子,是钟聿行拿了徐妙佟表达歉意的借口送她的,日后,她还得还回去。
“好吧。“文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周五,跟我去个婚宴。”明翡侧身对他,因而文墨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她脸上的异样,”周……周五?”“对,没空?”
“……有空,是谁的婚宴啊?”
文墨也转过身,似去拨弄起台面上的什么东西,“主角我不认识,但主家有我外公外婆的老朋友。”
明翡陡然惊觉,她一直不知道文墨的来历。他认识徐靳山,可以和熟人一样随意领她去吃饭。京市里,他有不浅的人脉,每个人似乎都能是朋友,但又与每个人都保持着生疏的距离。唯一交心的,好像只有孟怀端。
如今,钟家亦或杨家,有他长辈的老朋友……“用考虑这么久吗?”
文墨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到耳廓,明翡神思回收,朝向他扬唇一笑,“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原本她就要去,如今只是文墨捎带上了她,只要和葛如碧交代一声,到时不用让人来接就行。
直到婚宴当夜,明翡都没再见过钟聿行。
他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可她依然没有脱身于他,住他的房子,用他的佣人,搭他的车,偶尔,明翡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在用沉默的方法,逼她主动离开。
可钟聿行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有一日清晨,明翡下楼时,看见宋慧才正从沙发处,悉心收起一件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