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的吗？没有啊，甚至、甚至……我知道我还会有女主人，还不熟的时候，我已经避着她走了！现在需要我听你话？下一步要教我怎么握手对吗！”
砰。
一道劲风擦过她的脸颊，随后身后传来什么撞击墙面的声音。快速逼近的身影带来一只愤怒的大手，嵌上了她的脖子，欢爱时，钟聿行也会下意识这样做，享受掌控她的快感。
原来爱与恨，也能模糊在一线之间。
连连后退之下，很快背部就抵到了墙面上，直至明翡踩到地上的碎瓷片，才知道刚刚擦过她脸颊的是一只瓷杯。
但是里面没有热苦茶，是一只空杯。
吃痛的不止有脖子，还有嘴唇。明翡的眉皱得比刚刚更深，钟聿行看见了，可他深晦的双眸仅仅注视着她的反应，牙齿继续往她的唇上施加痛楚，还有手，掐得细瘦的脖子都溢出了一层皮肉。
“痛一一”她好不容易呢喃出一个音节。
明翡没有反抗的力气和空间，身后是墙，身前是他，四面八方都被围追堵截住，只能被动承受，痛苦蔓延到躯干、四肢、指尖，痛得发颤。她尝到了血腥味，又马上被他的气息覆盖住，好似不允许她有一点自我感受，所有感官只能为他赋予的"痛"而做出反应。时间就这样从她的身上碾过，一秒，两秒，三秒。钟聿行放开了她。
明翡仿佛受虐过一般，头发凌乱披散，脸颊旁，几缕发丝勾翘在半空，她的眼神无神失焦，嘴唇通红肿胀，还有不易发现的几个破口，原本渗出鲜红的血丝，已经被反复吮吻成深粉的肉色。
而脖子上的红色指印，已经宛如从她身体长出来一样，接近血色，与周遭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钟聿行轻抚着她的脸，声线低哑，“翡翡，我痛的话，也会让你痛。”她那番话，她那番话。
每个字都似沾有剧毒的弓箭，由她亲手拉弓，精准射入心脏。他在中毒的边缘，理智与失控分别牵拉成两极，躯干仿佛马上要被一分为可他无法用同样的手段令她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竭尽所有也无法遏制的痛苦。
可那样太不公平。
尽管他对她，原本就不公平。
所以唯有选择□口上的疼痛，似他混乱的精神融汇而成的一个印记，按入她的皮肤之下，血脉之中。
一行泪挂在脸颊上。
明翡的呼吸尚未平复，几个字颤颤巍巍：“…你好自私。”“没错。“钟聿行坦然承认，“你当我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自己，我都是自私的。”
明翡合上双眼，仿佛承受不住这句话，偏开了头。下一秒，复又睁开，恢复了清明，随即推开他，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并未掩上，可现下大概也不会有旁人经过了。钟聿行靠在方才明翡靠过的墙上，兴许还残留一点她的体温，微薄的，透过衣物传递到身体里。
他快没有拥抱她的理由了。
可他仍不后悔将明翡带给葛如碧，那是她现下绝佳的一个跳板，足以抹平未来五到十年的困境。
可葛如碧何等聪慧之人，邀请明翡出席，既有惜才之心，更因为……他会和梁桢索一同出席。
为了让其他出席的宾客在接下来他和钟世承的选择中权衡清楚，明翡会亲眼见证他和梁桢溱恩爱的戏码，台上新人受着成百上千的美好祝愿，台下也会有人热议他和梁桢溱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这是不同势力对抗的修罗场。
但在明翡眼中，将是他背叛的第一夜。
也是他们这段关系，摧毁的第一步。
一整夜，钟聿行都没有回主卧。
他锁上了书房门，桌上烟灰缸从空空如也，到烟头堆积如山，二十四小时运作的新风系统也没法稀释干净房间里浓重的尼古丁气息。钟聿行瘫坐在沙发上，长夜漫漫，直至第一缕晨光照到他面上，仿佛一个戒断中的吸.毒者，痛苦侵蚀了五官，也麻木了身体。晨钟响起，遥远得像从天边而来。
这个点，明翡该醒了。
她曾说，每天醒来，都会听见这一声钟响。那他，也该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