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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凌晨三点,捡来的神像对我咧嘴笑(1 / 2)

连续失眠第七夜,我听见天花板传来指甲刮擦声。 循声找去,发现墙内嵌着一尊褪色神像,似笑非笑凝视着我。 楼下的香港阿婆警告我:“那是睡神,拜了就别想醒。” 我不信邪,供上香火求一夜安眠。 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天台边缘,半只脚悬空。 背后传来整栋楼的窃笑声: “又一个替死鬼,我们终于能解脱了。” 回头看,每扇窗户都挤满惨白的脸孔—— 全是过去失眠发疯的住户,等着拉新人入伙。

……

汗是冷的,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湿透的薄纱。香港七月潮湿闷热的夜,在这间僭建的天台铁皮屋里,本该是蒸笼一样熬人,但我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第七夜了。眼睛干涩得发痛,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灌满各种细微又尖锐的声响:隔壁老式空调滴答的冷凝水,楼下通宵麻将牌碰撞的脆响,远处码头夜船的汽笛…还有,那该死的、一刻不停的,从头顶天花板传来的——咯吱…咯吱咯吱…

像是谁用长长的、弯而硬的指甲,百无聊赖,又孜孜不倦,一遍遍刮过粗糙的混凝土楼板。

我猛地坐起身,铁架床发出一声呻吟。汗水浸湿的破席子黏着背脊。黑暗中,我瞪着那片声响传来的黑暗,心脏一下下撞着胸腔。拉玛,工地上那个沉默的锡克族汉子,前天还用结结巴巴的广东话问我,脸色怎么像腐坏的牛奶。我怎么说?我说睡不着,这破楼吵。他深凹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欲言又止,最后只摇摇头,走开了。

僭建的天台屋,低矮,逼仄。当初贪它便宜,偷渡来的,有个瓦片头遮身已算不错,哪敢挑剔。但现在,这低矮的天花板像一口正在缓缓压下的棺材盖。

咯吱…咯吱…

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磨人的规律性,钻入耳膜,搔刮脑髓。

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我赤着脚跳下床,地板沁着凉意。摸到墙边那根晾衣竹竿,对着发出声响的位置狠狠捅了几下。

咚!咚!咚!

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刮擦声停了。只有空调水滴答,麻将牌碰撞,夜船汽笛呜咽。死一样的寂静里,我粗重的呼吸声格外刺耳。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埋下去。绝望像潮水淹没上来。再这样下去,工地的活干不了,被辞退,遣返…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故乡村庄…

就在念头最灰败的一刻,头顶那声音又来了。

咯吱…咯吱…这次更清晰,更持久,仿佛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

一股邪火猛地窜起。操你妈的!我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蹬上破拖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门外是公共楼梯间,一股子常年不散的霉味和剩菜馊味混合的气息。我得去楼上看看,到底是哪个扑街仔半夜不睡觉搞鬼!

楼梯狭窄昏暗,灯泡早就坏了,只有安全出口那个绿幽幽的指示牌提供一点微弱的光,照得墙壁上剥落的旧海报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我这层再往上,就是天台入口,但那扇铁门常年用一把大锁链锁着,房东怕人上去跳楼。那声音…不像来自天台。

我站在楼梯拐角,侧耳倾听。那刮擦声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源自墙壁内部。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沿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摸索。有一块地方,墙粉剥落得特别厉害,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块和某种填充物。

咯吱…声音似乎就从这里透出来。

我的手指触到那片墙面。猛地一缩。一种奇怪的、非石非木的触感,冰凉,甚至有一丝滑腻。我凑近那点绿光,仔细看。那片墙体似乎被修补过,颜色略深,砌缝的灰泥也新一些。我回屋拿了一把生锈的螺丝起子,对着那片墙小心地撬挖。

灰泥簌簌落下。很快,起子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我用手扒开松动的砖块和泥灰。一个东西,一个埋在墙里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尊像。巴掌大小,材质像是泥塑或是劣质的玉石,颜色褪得厉害,只能勉强分辨出曾经斑斓的油彩。雕刻的是一位侧卧的神只,面容模糊,似男似女,一只手支着头,眼睛似闭非闭,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似笑非笑。

它被完整地嵌在墙内,仿佛这栋楼生长时就将它包裹了进去。那咯吱咯吱的指甲刮擦声,此刻听来,竟像是从这神像内部发出的细微嗡鸣。

我着魔似的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似笑非笑的脸。

“后生仔!”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猛地在我身后响起,吓得我几乎跳起来。

是楼下独居的那个香港阿婆。她此刻站在下一层的楼梯口,瘦小的身子裹在宽松的睡衣里,一头银发在幽绿光线下像一团乱草。她仰着脸,深陷的眼窝里,目光锐利得惊人,死死盯着我挖开的那面墙,脸色是从未见过的惨白和惊恐。

“咪搞佢!”她声音发颤,带着极深的恐惧,“嗰个系‘睡神’!俾佢盯上,拜咗佢,你就一世瞓唔醒!”

睡神?拜了就别想醒?荒谬!我喘着气,回头看看墙里那尊邪异的神像,又看看阿婆。失眠的焦灼和连日来的恐惧混成一股暴躁:“唔好同我讲呢啲!我净系想瞓个觉!瞓个觉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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