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校工作了四十多年。要不我们去问问他?
马伯住在医学院后面的职工老宿舍里。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听到两人问起实验楼的历史,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为什么问这个?马伯的声音沙哑。
周晓梅拿出那枚铜发簪:我在二楼女厕所找到了这个。
马伯看到发簪,手明显抖了一下。他长叹一口气:造孽啊那栋楼,在日本人手里的时候,二楼根本不是厕所
那是什么?张建军追问。
解剖室。马伯闭上眼睛,特别是女厕所那个位置,是他们专门处理女俘虏的地方。
周晓梅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那双绣花鞋,和门缝下渗出的。
那里死过很多人,特别是1937年冬天。马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有个唱戏的女子,叫小桃红,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三天最后在那个房间里唉,后来文革时候红卫兵拆了好多老建筑,唯独那栋楼没人敢动,都说夜里能听见女人唱戏的声音
离开马伯家,周晓梅和张建军都沉默不语。夜幕降临,实验楼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想再去一次那个厕所。周晓梅突然说。
现在?太晚了吧?张建军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我想知道真相。周晓梅坚定地说,那些受害者应该被记住,而不是被遗忘在恐怖故事里。
张建军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我陪你去。但答应我,如果感觉不对,我们立刻离开。
实验楼晚上只开几盏应急灯,走廊幽暗漫长。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二楼女厕所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周晓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厕所里一片寂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嗒嗒嗒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向最里面的隔间。门关着,但这次没有上锁。
我数到三,一起开门。张建军小声说,声音紧绷。
一二三!
张建军猛地拉开隔间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马桶上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她的脚上,正是那双红色绣花鞋。
周晓梅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女人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的嘴角被割开到耳根,形成一个恐怖的。
救命女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是从嘴里,而是从她被剖开的腹部——她的肚子被粗糙地缝合,针脚歪歪扭扭,像是一道狰狞的蜈蚣。
周晓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她不再站在厕所里,而是在一个充满刺鼻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几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围着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中国女子,女子穿着旗袍,正是厕所里那个。
不要求求你们女子哀求着,但军医们只是冷漠地笑着,拿起手术刀
晓梅!晓梅!张建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们还在厕所里,隔间空空如也,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们得离开这儿!现在!张建军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厕所时,所有的水龙头突然同时打开,血红色的水喷涌而出。身后的隔间门一扇接一扇地猛烈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声。
一个凄厉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记得我们不要忘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