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像怀念的情绪。当他擦泪时,手指沾到了黑色的液体。
卧室传来墙壁剥裂的声音。佐藤转身,看到墙纸鼓起一个大包,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时间不多了。
他抓起铝热剂和钥匙,拖着残腿向门口爬去。每移动一寸,就听到更多墙体开裂的声音,仿佛整栋公寓正在苏醒,准备吞噬他这个不听话的宿主。
在走廊昏暗的应急灯下,佐藤看到地板上散布着黑色黏液,形成奇怪的轨迹——不是随机扩散,而是有明确方向的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黏液在遇到他的血迹时,会短暂地退缩,然后更猛烈地涌上来。
三楼的实验室门锁已经生锈,佐藤试了三次才打开。里面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实验室,而更像一个临时避难所——墙上贴满菌丝生长图表和模糊的显微镜照片,角落的笼子里关着几只皮肤溃烂的小白鼠。
高压电击器放在一个标着最后手段的盒子里,旁边是森田的笔记。佐藤颤抖着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潦草地写着:
它们不是要杀死我们,是要改造我们。主脑在地下室锅炉房,但那里已经不只是菌株了它学会了模仿人类大脑的神经结构。铝热剂可能不够,必须找到弱点。记住,它们讨厌我的血型抗原,这就是为什么选你
笔记到此中断。佐藤这才注意到实验台上摆着几十个血样试管,标签上写着不同血型和感染进度。其中o型血的试管大多已经破碎,而像他这样的ab型则相对完整。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汽车警报的尖啸。佐藤爬到窗边,看到楼下停车场里,三个扭曲的人影正围着一个在地上抽搐的物体。即使从四楼看去,也能辨认出那是森田的外套——但现在穿外套的东西已经完全不似人类,它的四肢像橡皮一样拉长,头部膨胀成不规则的球体,表面布满脉动的黑色血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佐藤注视这一幕时,那个生物突然转向窗口,用已经不成形的对准了他的方向。尽管没有眼睛,佐藤却感到一阵强烈的被注视感。
他瘫坐在地,右腿突然传来剧痛——麻醉剂失效了,而且菌丝似乎对治疗产生了抗性,正以更猛烈的速度向上蔓延。时间不多了。
佐藤抓起电击器,突然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公寓平面图。一个红色箭头指向地下室锅炉房,旁边写着森田的最后提示:
主脑在模仿人类,所以它也有弱点。找到它保留的人类部分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光同时熄灭。在绝对的黑暗中,佐藤听到走廊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缓慢但坚定地向实验室靠近。每一步都伴随着黏液拉丝的声响,和一种诡异的、像收音机静电干扰般的低语。
佐藤握紧电击器,拖着残腿向紧急出口挪动。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到地下室,但更清楚——那些东西正在等着他自愿走入它们的核心领地。
当应急灯突然闪烁亮起时,佐藤看到实验室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它看起来像人,但轮廓在不断变化,仿佛由无数黑色蠕虫临时组成。在灯光熄灭前的瞬间,影子举起一只,做了个奇怪的手势——近似人类的动作,但手指多了一节。
黑暗再次降临。佐藤屏住呼吸,听到那个东西滑进了房间,同时闻到一股浓郁的、像腐烂蘑菇般的气味。他的右腿菌丝突然剧烈抽痛,仿佛在回应什么的召唤。
在绝望中,佐藤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对着黑暗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脚步声停了。几秒钟后,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在为他引路。这不是仁慈,佐藤明白,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它们确信他逃不掉。
拖着不断恶化的右腿,佐藤开始了通往地下室的死亡之旅。每一级台阶都像在走向地狱更深层,而身后,那些湿漉漉的脚步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当他终于到达地下室门前,门把手上缠满了新鲜的黑色菌丝,像在等待他的触碰。佐藤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铝热剂。他知道,门后的东西将比他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因为它曾经是人类的某一部分。
而更令他恐惧的是,他右腿的菌丝此刻正欢快地脉动着,仿佛在期待与母体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