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开了。郑三爷慌忙把东西塞回炕席下,刚站起身,就见鲁师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郑老爷,翻别人东西可不礼貌。鲁师傅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找扫帚郑三爷结结巴巴地说。
鲁师傅走进屋,把背上的木箱放在炕上。那箱子发出的一声,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在动。
有些东西,看了会折寿的。鲁师傅慢慢打开箱盖,尤其是我们这行的工具箱。
郑三爷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打开的箱子。箱盖完全掀开的瞬间,他仿佛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定睛一看,不过是些普通工具。
您多心了。鲁师傅笑了笑,我下午就能把屋顶修好。
郑三爷逃也似地离开东厢房,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傍晚时分,鲁师傅果然修好了屋顶,还顺手把几扇吱呀作响的窗户也修好了。
郑老爷,明天我再给您把大门修修,那门轴已经锈了。吃晚饭时,鲁师傅说。
郑三爷勉强点头,眼睛却不敢看他。他注意到鲁师傅的手指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夜深人静,郑三爷再次被东厢房的动静惊醒。这次的声音更奇怪,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某种动物在呜咽。他鼓起勇气,提了盏油灯走到院中。
东厢房黑着灯,但那哭声却清晰可闻。郑三爷走近窗户,突然听到一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吓得他差点摔了油灯。
鲁师傅?郑三爷颤抖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院中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郑三爷的手刚碰到门板,突然听到身后作响。他猛地转身,油灯照亮了院中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那道白天被鲁师傅划开的裂口正在扩大,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出,顺着树干淌到地上。更可怕的是,裂口处的树皮正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郑三爷倒退几步,后背撞上门框。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一声自己开了。黑暗中,一双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
郑老爷,这么晚了还不睡?鲁师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却比白天沙哑了许多,几乎不像人声。
我我听到声音郑三爷结结巴巴地说。
是猫叫吧。鲁师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郑三爷连连点头,逃回自己屋里。他插上门闩,又搬了张桌子顶在门后,这才瘫坐在炕上,浑身冷汗直流。
这一夜,郑三爷做了个可怕的梦。梦中他被困在一间没有门窗的木屋里,四周墙壁上伸出无数木手,抓着他的四肢往不同方向拉扯。最恐怖的是,每只木手手心都长着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郑老爷!郑老爷!
郑三爷猛地惊醒,发现天已大亮。门外,鲁师傅正在喊他。
来了!郑三爷应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起身时一阵头晕,差点栽倒。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鲁师傅站在院中,正在整理工具。奇怪的是,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衣,腰间系着条红绳。
您脸色不好。鲁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
郑三爷含糊应了一声,目光却被院中槐树吸引。那道裂口更大了,几乎横贯整个树干。更可怕的是,裂口边缘的树皮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纹理竟像极了人脸的轮廓。
今天修大门?郑三爷强自镇定地问。
鲁师傅从木箱里取出一把古怪的凿子,刃口呈锯齿状,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处理这棵树。
郑三爷心头一紧:怎么处理?
鲁师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槐树前,举起那把古怪的凿子,对准树干上那张的位置,狠狠凿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院落,郑三爷吓得跌坐在地。那声音分明是从树干里发出来的!鲁师傅却充耳不闻,继续一下下凿着树干,每凿一下,就有更多暗红色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他的黑衣上,几乎看不出痕迹。
住手!郑三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鲁师傅停下动作,缓缓转身。阳光下,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郑老爷,您不是说让我处理这棵树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它已经成精了,会害人的。
郑三爷这才注意到,鲁师傅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全黑色,没有眼白,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你不是人!郑三爷颤抖着指向他。
鲁师傅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如同无数碎玻璃相互摩擦:我当然是人,只不过借了别人的皮罢了。
说着,他伸手在脸上一撕——整张人皮如同面具般被扯下,露出下面那张腐烂不堪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