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施德,是个职业吓人者。
在游乐园的幽冥鬼屋工作五年,我最擅长的就是把游客吓得屁滚尿流。那些小姑娘的尖叫声,小伙子强装镇定的表情,还有小孩子被吓哭的模样,都是我最好的下酒菜。我甚至偷偷在鬼屋各处装了摄像头,把游客们最恐惧的瞬间记录下来,晚上回家一边喝酒一边欣赏。
施德,你这表情太假了。经理总这么批评我,鬼应该是阴森恐怖的,不是龇牙咧嘴的。
他懂个屁。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外表,而是来自不确定性。我研究过上百部恐怖片,最吓人的永远是那些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时刻。所以我从不按剧本走,我喜欢即兴发挥——在游客最放松时突然从黑暗中扑出,或者在他们以为安全时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呼吸。
今天下班时,我在更衣室发现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邮戳,就那样神秘地出现在我的储物柜里。里面是一张质地奇特的黑色卡片,烫金字体写着:
诚邀施德先生莅临林氏老宅,进行为期三天的特别表演。酬金五万元。如能成功吓到宅主,另有重谢。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字,背面附有地址和联系电话。我查了查,那地方在城郊的山区,是一座有百年历史的老宅子,据说民国时期发生过灭门惨案。
装神弄鬼。我嗤笑一声,却把卡片小心收好。五万块,顶我三个月工资。
电话接通得很快,一个沙哑的男声确认了我的身份后,简单交代了要求:林先生想体验真正的恐惧。您只需要在宅子里自由活动,用任何您觉得合适的方式惊吓宅主。从今晚开始,连续三晚。
任何方式?我确认道。
任何方式。对方顿了顿,越恐怖越好。
挂断电话后,我兴奋地收拾道具。血浆包、假骷髅、白色长袍、隐形眼镜我的专业装备塞满了整个行李箱。临出门前,我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特制的荧光粉末——这是我从不外传的秘方,撒在脸上能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绿光,效果惊人。
出租车司机听说我要去林氏老宅,脸色立刻变了。那地方邪性得很,晚上经常闹鬼。他透过后视镜打量我,您去那儿干啥?
工作。我神秘地笑笑,心想这些乡下人就是迷信。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人吓人。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出租车不肯多留一秒,收了钱就绝尘而去,留下我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林氏老宅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森。三层高的青砖建筑爬满藤蔓,尖顶在月光下像要刺破天空。所有窗户都黑漆漆的,只有大门两侧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刚要按门铃,铁门就自动打开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提着煤油灯走出来,灯光把他沟壑纵横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施先生?他声音嘶哑,我是管家老陈。请随我来。
宅子内部比外观更加破败。褪色的壁纸上布满可疑的污渍,木质楼梯每踩一步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有种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古怪气息,像是腐烂的花香。
您的房间在二楼尽头。老陈头也不回地说,林先生吩咐,您可以随意在宅内活动,除了三楼西侧的房间。晚餐七点在一楼餐厅,林先生会与您见面。
他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把煤油灯放在桌上就离开了,甚至没告诉我电灯开关在哪。我摸索着找到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房间显得更加诡异——四柱床上挂着发黄的蚊帐,衣柜的镜子布满裂纹,墙角还摆着一个等人高的瓷娃娃,笑容诡异得让我立刻把它塞进了衣柜。
我看了看表,才下午六点,天色却已经完全黑了。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出租车司机的话——那地方邪性得很。
别自己吓自己。我嘟囔着打开行李箱,开始准备今晚的。既然要吓人,就得先熟悉环境。我决定趁晚餐前先探索一下这栋宅子。
走廊比房间更加昏暗,墙壁上挂着的人物画像在阴影中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我试了几扇门,大多锁着,只有一间书房可以进入。书房里摆满了古籍,书桌上摊开一本日记,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刚有人写过。
出于好奇,我凑近看了看,只见纸上写着:他又来了,穿着白衣服站在我床边
我猛地合上日记,心跳加速。这肯定是宅主故意布置的,为了营造恐怖氛围。专业如我,怎么可能被这种小把戏吓到?
晚餐时间,餐厅只点了几根蜡烛。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林先生。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亮得吓人。
施先生,他声音轻柔,久仰大名。
我们寒暄了几句,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我的脸,那种专注让我有些不自在。更奇怪的是,桌上摆满了菜肴,他却一口未动,只是不停地劝我多吃。
听说您最擅长制造恐惧。他突然说,不知道您是否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鬼魂?
我大笑:林先生,我干了这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什么真鬼。恐惧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