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裂开,内脏像当年一样滑落出来。
医生叔叔,少年用腐烂的声带发出声音,
山本尖叫着转身逃跑,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他低头看见一只青灰色的小手抓着他的脚踝——一个没有眼睛的婴儿正从榻榻米里爬出来。
记得我吗?婴儿的嘴裂到耳根,我在妈妈肚子里时,您用玻璃棒刺穿了我的头。
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墙壁、天花板、地板,无数残缺不全的人体钻出来。没有手的少女,内脏外露的男人,半边脸被烧焦的孩子他们全都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山本。
审判时间到了,恶魔医生。数百个声音同时说。
山本崩溃地发现自己的军刀浮到空中,刀尖转向他自己的腹部。无形的力量将他按倒在地,军刀缓缓刺入他的下腹。
剧痛中,他听见少年在他耳边说:这次我们不用麻醉,让您也感受一下疼不疼?
刀刃向上划开,山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奇怪的是,他没有死去,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些腐烂的手伸进他的腹腔,翻弄着他的器官。
肝叶完整度良好肺部有轻微纤维化心脏收缩力度尚可亡灵们用他当年的语气评价着,不时扯下一块组织放入凭空出现的玻璃罐中。
屋外暴雨变成了血雨,敲打在窗户上形成一个个血手印。山本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成碎片,每一片都被塞进不同的恐怖场景——有时他是手术台上的受害者,有时又是站在解剖台旁的自己。最可怕的是,他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当朝阳升起时,邻居发现山本武藏蜷缩在佛龛前,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医生诊断为严重中风导致的痴呆,但没人能解释为什么老人的腹部有一道完美的手术缝合痕迹,也没人看见那个站在病房角落、浑身是血的中国少年。
在生命最后的三个月里,山本每天都会尖叫着说他们来了,护士们发现他的病历上莫名出现用中文写的血债血偿。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器官衰竭,但夜班护士发誓,老人临终前,空荡荡的病房里响起了许多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