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千夏锁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她看了看手机——凌晨12:03。3月10日已经到了。
为什么是我千夏喃喃自语。
「因为你听得见」
这个回答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里。千夏捂住嘴,强忍住另一声尖叫。
她突然想起森田女士的话:一旦回应,它就会知道你能听见它。自从她在浴室里问有人吗,那个存在就越来越大胆。
千夏做了一个决定。她快速穿好衣服,抓起手机和钥匙,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待在宿舍里。即使是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坐一宿也好。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提供微弱照明。千夏快步走向楼梯,却在经过公共浴室时听到里面传来水声。
这么晚了,谁会在洗澡?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千夏推开了浴室门。雾气弥漫的浴室里,一个背对着她的女生正在冲澡。水汽中,千夏只能看到对方齐肩的黑发和瘦削的肩膀。
抱歉,我听到水声千夏开口道。
女生缓缓转过头。千夏看到了一张被严重烧伤的脸,皮肤融化般垂落,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但最恐怖的是,那张脸上还挂着护士特有的职业性微笑。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病人。女生的声音与小野护士一模一样,该打针了。
千夏转身就跑,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浴室门在她面前自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扣紧。水龙头全部开到最大,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瞬间将浴室变成蒸笼。
不不要千夏退到墙角,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现在她能看清了,对方穿着老式的白色护士服,胸前名牌写着。
别害怕,只是止痛针。小野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针筒,打了就不痛了
千夏的视线开始模糊,高温和恐惧让她几近昏厥。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小野护士身后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是阳子!
离开她!阳子大喊着冲进来,手里举着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
小野护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被烫伤般后退。千夏感到束缚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她瘫软地滑倒在地。
阳子抓住她的手臂: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一路跑到宿舍楼外。冰冷的夜风让千夏清醒了一些,她这才注意到阳子手里拿着的是一面古老的铜镜。
阳子你不是回家了吗?还有这是
没时间解释!阳子拉着她继续跑,她暂时被镇住了,但不会太久!
两人跑到校园中央的广场才停下。千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你怎么为什么
阳子喘着气在她身边蹲下:我奶奶不是过寿。我骗你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我奶奶是小野护士的妹妹。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回来。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森田女士和一个穿护士服的女子——小野护士。
森田女士是你的
我奶奶的姐姐,我的大姨婆。阳子苦笑,她们三姐妹中,只有奶奶活到了战后。大姨婆一直在调查姐姐死亡的真相。
千夏的大脑一片混乱:什么真相?小野护士不是在空袭中为救人而死的吗?
阳子摇摇头:部分是事实。她确实试图救人,但不是死于空袭。她压低声音,她被活埋了。被困在药房里,听着外面的轰炸声,慢慢窒息而死。最可怕的是她本可以逃出来的。
什么意思?
药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阳子的声音颤抖,有人故意把她关在里面。
千夏感到一阵寒意:谁会做这种事?
不知道。可能是某个害怕她揭露秘密的人。阳子看了看时间,我们得去药房。今晚是她的忌日,也是怨气最强的时候。只有在那里才能超度她。
你疯了吗?千夏惊恐地说,我们刚刚差点死在她手里!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阳子坚定地说,她把你当成了最后一个病人。除非完成,否则她不会安息。而我们要帮她想起真正的最后一个病人是谁。
千夏想起小野护士说的完成我的工作,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她死前最后一个治疗的病人?
阳子点点头:根据记录,那天药房里有两个人——小野护士,和一个重伤员。但尸体只找到一具。
所以那个伤员
很可能就是锁门的人。阳子站起身,现在,你决定是跟我去药房,还是在这里等她来找你?
远处,宿舍楼的方向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千夏知道,那个存在已经挣脱了束缚。
带路吧。她颤抖着站起来。
两人向四号楼地下室跑去,月光下,整栋建筑仿佛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雾气中。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宿舍管理员的值班室里,山本太太正对着一个小野护士的牌位低声念诵着什么,桌上放着一把古老的药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