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宗门底蕴的奇珍,心中五味杂陈。木易这孩子,是真的悟了。他送此重礼,一是真心感谢前辈之恩,二也是表明药王宗的态度——绝不再来打扰,且愿结善缘。这份心意,这份取舍,让枯木老人既感欣慰,又有些怅然。宗门,终究是放下了。
他定了定神,没有贸然去动那藤筐,而是转身,朝着正在井边打水的林墨,深深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前辈,院门外有物,似是故人所赠。”
林墨闻言,放下水桶,走到院门口,也看到了那藤筐。“咦?谁放这儿的?还挺香。”他好奇地拿起那截黑乎乎的木头看了看,“这木头都烧焦了,没啥用吧?”又拿起那块黄石头,“这石头挺好看,像个蛋黄。”最后拿起那种子,“这啥种子?颜色怪好看的。”
枯木老人嘴角微抽,连忙解释道:“前辈,此三物颇为稀奇。这焦木可引火,持久耐烧;这黄石置于屋内,有安神之效;这种子或许可种下,或能长出些新奇花草。”他尽量用林墨能理解的方式说道。
“引火?安神?种花?”林墨眼睛一亮,“好东西啊!正好厨房缺耐烧的柴火,这焦木看着就行!这黄石头放我屋里,晚上睡觉踏实点。这种子嘛种哪儿好呢?”他挠挠头,看着院里似乎没啥空地了。
枯木老人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指着院角一块阳光充足、靠近井边的空地:“前辈,此处地气充沛,阳光充足,或可一试。”
“行,就这儿了!”林墨很满意,拿起种子,随便在地上刨了个小坑,就把那枚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紫金道纹参”种子丢了进去,盖上土,踩了两脚,又浇了瓢水。“搞定!能不能活,看它造化了。”
枯木老人看着林墨这般随意地对待这三样奇珍,尤其是将那“道纹参”种子如同种萝卜般埋下,心中非但没有觉得暴殄天物,反而升起一股明悟:“前辈此举,暗合道法自然之真谛!不执着于外物品阶,只随性而为,方是大道!我以往炼丹,太过追求天材地宝,反而落了下乘!”
他再次躬身:“前辈境界,晚辈望尘莫及。”
林墨摆摆手,不以为意,乐呵呵地抱着“焦木”和“黄石”回屋了,边走边嘀咕:“正好缺柴烧,这木头看着挺实在。这石头挺滑溜,晚上枕着睡”
枯木老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新翻的土坑,又望了望篱笆外空无一人的山路,最后看向晨曦中小院那平凡的屋顶,心中一片宁静。
故人已表心意,前尘渐远。此地,方是吾乡。
他拿起扫帚,继续一下一下,认真地清扫着庭院,仿佛要扫尽的,不仅是尘埃落叶,还有那千年积压的心尘。
远处山巅,隐匿身形的木易真人,远远望见林墨收下藤筐,并将种子种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着小院方向再次遥遥一拜,转身化作流光,悄然离去。
而小院中,那枚被随意种下的“紫金道纹参”种子,在泥土中,悄然萌发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嫩芽,轻轻摇曳,吞吐着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与生机。
新的一天,阳光正好。小院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药王宗的这份“薄礼”,又会在这座神奇的小院里,孕育出怎样的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