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身上几乎没落下什么需要特别包扎的伤,内伤如何苏时自然不清楚。
但自己身上的伤要是能快点好,这当然是好事。
苏时当即撑着困意坐起身道:“那你先闭一会儿眼?我把衣服解开——”
她话刚说到一半,手就被云寂一把抓住。
床边一头银发的云寂跟着她一并起身,此刻正金眸沉沉地看向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紧绷的声音矜冷低沉:
“我们,应当是契侣。也可不必这么生分。”
那双犹被冰封,盈满寒意风雪的眼眸向来极少流露其他情绪,此刻也依旧幽冷深邃,垂睫半敛瞳眸,将眼底的几乎破冰而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以及并不希望看见自己和她距离太远的复杂情绪尽数深藏。
高天明阳般的灿金色给人的感觉却并非暖意和阳光,而是暴风雪般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呼吸一窒。
苏时立马想到自己体内的三道契约,这算不算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她正想着怎么找自己的契约者呢,找不到她在这蓬莱可怎么继续修炼。
尽管现在体内筋脉还没闭合,但已经隐隐有那个趋向了。
“……”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云寂确定吗。
然后思绪转了个弯,要是他说不确定那可就不好办了。
“原来是这样,”苏时恍然大悟地点头,一把握住云寂的手,“难怪我一听你的名字就觉得很熟悉,看来是我修为太低没感受到契约。”
就算是云寂搞错的错觉,那也别怪她先把人哄到手了。
何必费什么劲儿找还不知道在哪的契约者,近在咫尺修为高能打又长得好看的云寂不就正好吗?
最重要的是苏时并不讨厌他,还挺喜欢的,加之那熟悉感,她想两人应该在她之前穿越之后就认识。
在蓬莱先江湖救急和他双修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先提的,他不提她肯定老老实实地找自己的契约者。
他和她肯定是好朋友,自己是合欢宗修士的事情失去记忆前的云寂肯定知道。
现在他又主动提什么契侣。
出了蓬莱肯定不好意思找她算帐。
只几个瞬息,苏时脑海中就已经把事情谋划好了。
她笑眯眯地看向云寂,顺理成章的道:
“既然是契侣,那确实不用这么见外,你直接替我包扎吧。”
云寂有些怔愣,她之前并不想提及两人过去是否相识的事情,他还以为她这次也会避开自己的话。
话虽这么说,但苏时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她仍旧有些不太习惯。
她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面上镇定,一派风轻云淡,自认半点破绽都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开始宽衣解带,准备把后背的伤口露出来。
虽然猜到自己穿越一年肯定有双修契约者,可惜没那些记忆,不然还能凭借经验做个真正的脱衣而面不改色的老司机。
云寂抬手捏了捏她耳尖,沉声道:“耳朵红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分明是在陈述某种事实,但听起来却好似带着其他情绪。
尤其是那双只垂眸注视着她的金眸太过专注,仿若冰雪明镜在这天地之间只映出一人。
“?”
苏时眨了眨眼:“……看破不说破。”
她微微侧身,示意云寂可以给自己包扎上药了,同时老气横秋地道,
“你这显然是能变人形,但还不够象人类,不够圆滑,人情世故还得练啊。”
云寂在她身边坐下,眼底多了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他将原本已经被衣袍蹭的差不多的药膏清理干净,然后才轻轻地重新敷上药,用绷带缠好,清冷的声音从苏时身后传来:
“既然是妖族,我不需要象人。”
处理好伤口,云寂在她身后替她将衣服拉上肩头,动作微微顿了顿,苏时打着呵欠要准备重新躺下睡觉时,被一双有力的手从后揽进怀里。
他身上似乎总带着些许寒气,让人鼻息间也染上风雪的气息,苏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他使用的冰系攻击有关。
但是清冽好闻。
云寂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幽沉,没什么情绪波动,话语却显得暧昧:
“我想抱你一会儿。”
苏时在他怀里转身环住他脖颈,回应了个真正的拥抱。
云寂眸光微动,一手扣住她腰身,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整个抱起:“到我身上,我陪你休息。”
苏时被他带着重新躺到床上,几乎整个人都半趴半躺地在他身上,他一只手避开她身后的伤口,搭在她肩头。
苏时还愣了一下,然后才调整了下姿势,反正后背受伤,现在也得侧身或是趴着睡觉,她倒是无所谓。
只是惊讶云寂整个人性子冰冷淡漠,居然也能这么主动?
睡前她开始思考起蓬莱的事情,在理着思绪时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直到下午,苏时才睡醒,刚睡醒就被匆忙而来的李流带着出了宫去。
三人到了一处府邸,府邸已经挂起了白色的绸布,显然是正在奔丧。
那些在灵堂的人分明声音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