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林府正厅。
自林夜斩杀烈火老怪、林忠展露大武师威压的那一日起,这座曾经破败的府邸便成为了整个青阳城,乃至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圣地”。
虽然王、李两家早已在林夜雷霆手段的清洗下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但城中依然依附着许多中小型家族和商会。
今日,林府大门洞开,宾客盈门。
“城南赵家家主到!送上二阶灵草三株,祝贺林少主神功大成!”
“西街百宝堂张掌柜到!送上寒铁精矿百斤,愿林家武运昌隆!”
一个个平日里在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家主、掌柜,此刻却如同最谦卑的晚辈一般,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厅两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的目光,都敬畏而狂热地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林夜一身黑底金纹的长袍,神色淡然地端坐在家主之位上。经过一个月的闭关沉淀,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宗师气度。
半步大武师的修为虽未刻意释放,但那股自然流露出的压迫感,依旧让在场的众人感到呼吸困难。
“诸位有心了。”
林夜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既然来了,以前的事,只要不是那是参与过针对我林家的,我林夜既往不咎。但这青阳城的规矩,以后得改改了。”
“是是是!日后青阳城,唯林少主马首是瞻!”
“我等愿奉林家为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生怕表态晚了被这位杀神记恨上。毕竟当初那一夜的血腥清洗,至今还让他们做噩梦。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稍显迟疑的通报声。
“秦秦家家主秦战天,携女秦若雪,前来拜见。”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充满怜悯。
秦家。
那个曾经在林家最落魄时上门退婚,狠狠踩了林家一脚的秦家。
林夜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进来吧。”
片刻后,秦战天带着秦若雪,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也算是一方枭雄的秦家主,此刻腰背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林夜,只是哆嗦着将手中的礼单奉上。
“罪人秦战天,携携不孝女,特来向林少主请安。此前种种皆是秦某有眼无珠”
秦战天说着就要跪下。
而在他身后,秦若雪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主位上的那个少年。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被自己视为废物、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的落魄少爷。
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能够清扫青阳城的大多数势力,甚至无人敢反抗。
而现在。
他是连斩武灵强者、让整个郡城都为之震动的绝世天骄。
巨大的落差感,让秦若雪的心都在滴血。
更让她感到绝望和自惭形秽的是,就在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盲眼少女正在指挥下人搬运贺礼。
阿月。
那个被林夜捡回来的盲女。
秦若雪清晰地感应到,阿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绵长而充满生机,那赫然已经是纳气九重巅峰!
仅仅是一个用来打理药园的侍女,其实力都已经超过了她这个秦家所谓的“第一天才”。
如今的秦若雪,还在纳气九重初期苦苦挣扎,迟迟无法突破武师境的瓶颈。
“不用跪了。”
林夜的声音打断了秦若雪的胡思乱想。
他看着秦家父女,眼中没有恨意,没有嘲讽,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只有平静。
一种看待路边石头的平静。
“当年的事,我说过,早已两清。你们没资格做我的敌人,也没资格让我记恨。”
林夜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不动你们。但若有下次”
“绝无下次!绝无下次!”
秦战天如获大赦,连忙拉着还要说什么的秦若雪,狼狈不堪地退了出去。
对于林夜来说,现在的秦家,就像是一粒尘埃,甚至不值得他动用手指去碾碎。那种无视,才是对曾经退婚最大的羞辱。
处理完这些繁琐的应酬,已是傍晚。
林夜遣散了众人,独自留下了林忠、三长老和苏媚。
“少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了青阳城周边的七个城镇,目前所有的丹药和兵器生意都已在掌控之中。”
苏媚容光焕发,手中拿着厚厚的账本,即便忙碌了一天,她依旧显得干练美丽,“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林夜问道。
“关于城主府。”
苏媚眉头微蹙,“按理说,您这次出关,林家声势如此之大,萧城主怎么也该派人来祝贺一番。但他不仅没来,甚至连之前的几次请柬都被退了回来。据说,城主府已经封闭了整整一个月,只进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