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条见底,马上要被敌方防御塔收割。
小三花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揪住季屿风的头发,整只猫都替他着急。
然后,她就看到季屿风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冰冰的、如顶级杀手般的脸,薄唇微启,毫无起伏地喊出了一句,仿佛从儿童特摄片里跑出来的中二台词。
“咪咪大王,赐予我力量!”
“???”
下一秒,季屿风的游戏角色身上亮起一道防护盾,帮他抵御攻击。
他灵活走位,进入自家防御塔,反手一个技能收割了对面。
“First Blood!”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彻赛场。
“…………”
小三花直接给吓醒了。
她撑着两只前爪,懵懵地坐起来。
睡得一脸潦草的小猫,顶着乱糟糟的绒毛,发了一会呆。
凌晨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带着寒意。
她打了个哆嗦,又缩回外套里。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小三花摇摇脑袋,想把脑子里的脏东西赶出去。
都是啥呀……这都是?
*
几小时前。
季屿风推门,走进灯火通明的训练室。
key抬头看到他,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
“Sever,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平时季屿风都会早到一会。
季屿风没说话,神色平静,在电脑前坐下。
还没到训练时间,其他几个人正各自打着排位热手,键盘声噼啪作响。
“风哥下午出门了”卷毛头也不回地向Key解释,说着,又扭头好奇地问,“对了哥,你下午急急忙忙地就走了,没事吧?”
季屿风停顿了半秒,垂眸道,“没事,处理点私事。”
卷毛“哦”了一声。
Key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季屿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季屿风回答时,语速比平时快了点,话比平时多了点,似乎是想尽快结束那个话题。
训练赛开始前,领队找到队长key,在走廊里低声商量道,“Key,你看要不要在基地里养个小动物?猫或者狗都行,给你们平时训练之余调节下心情?”
Key摇头:“暂时不需要。”
领队想了想,目光透过玻璃门,压低声:“是因为Sever?”
Key顿了下:“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也很难轻易走出来。”
领队沉默一会,叹气,“……是我考虑不周到。”
key只是笑了笑,“没关系。就算你让大家投票,结果估计也一样。”
“这个我信。” 领队感慨,“虽然才进队一年,但大家就很信服他,他的实力和责任心,是有目共睹。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担忧,“我观察他很久了,Sever的精神压力阈值一直很高,对待自己,简直像在打磨一把刀,追求极致的锋利,但过刚易折。”
“说实话,我很不放心他,他的状态其实有点危险,或许需要外界介入,帮他强制放松一下。”
Key沉默。领队幽幽地说,“毕竟,他也不能总是这样压榨自己吧?”
晚上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训练赛。
结束后。
老狗敬佩道:“不愧是季神,今天这状态,火热得吓人啊。”
阿烬有气无力地吐槽:“他那几波Gank的时机,掐得也太准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Key没有加入他们,只是盯着季屿风平静无波的侧脸。
今天的Sever,状态好得……有点不正常。
决策果决冷酷,毫无实物。
但与之相对的,话也格外少。
训练后惯例点宵夜时,阿烬和卷毛凑在一起,拿着手机,翻出了白天拍到的那只神奇小猫,嬉笑着给大家看照片。
一直安静坐着的季屿风突然站起身。
“我先休息了。” 他丢下一句还算礼貌,但异常简短的话,就径直朝宿舍区走去。
其他人都看着他。
卷毛想挽留季屿风。
Key想起教练的话,又想到了季屿风今天微妙的表现,喊住了卷毛,“别打扰他了,或许他需要一个人待会。”
浴室里,季屿风脱下外套。
淅沥的水声响起,镜子上布满水雾。
水流冲刷身体,他把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去,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水雾。
一双锋锐、平静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倒映在上面。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远处的微光,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冰冷,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热水淌过他左手,曾轻轻搭在猫爪的那根手指,传来一种幻觉般、轻微的刺痒感。
季屿风一直觉得,做人就该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纯粹,锋利,目标明确。他不曾对任何人袒露过,自己封存起来的脆弱的那部分。
可是今天,面对一只最弱小、最无力的小流浪猫,他被激发出糟糕的一面。
毫无理由地,就那样粗鲁地、近乎狼狈地,把她丢在原地。
他的人生里,要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