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上!那长安东宫是何等所在?太子殿下也只是储君,然王上以诸侯王之尊,屈居其下,名分尴尬,前途叵测!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悔之晚矣!“王上莫非是受了那太子蛊惑?还是被近日艰难压垮了心志?切不可因一时困顿,行此,行此骇俗之事啊!”
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或痛陈利害,或哀恳劝谏,或直斥其非。他们看着眼前年轻俊美的赵王,只觉得陌生又心痛。先王张耳英雄一世,怎会生出如此不肖之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凡有家底的都不会上门当赘婿,更别提他家底厚实,家有王位!张敖静静地坐于主位之上,面对群情激愤的臣子,他先前惧怕,真正面临的时候反而无畏了。
他听着这些尖锐的,失望的,愤怒的诘问与劝阻,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苍白的面容更加没了血色。
他料到了他们这反应,也做好了面对这狂风暴雨,这些老臣,说是忠于他父亲,张氏赵国的社稷,但何尝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他们说得大义凛然,争权夺利把他架火上烤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荣辱与赵国共存亡的模样。不过是他们怕赵国并入大汉的版图,他们失去了当下的权力与利益。赵国再困难,也地大物博,燕赵多慷慨激昂之士。“诸卿之意,孤明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体面?尊严?”他嘴角扯出极苦淡的笑容,“诸卿且看,如今的赵国,还有多少体面可言?边关烽火,内政糜烂,黔首冻馁,豪强横行。”“孤这个赵王,坐在此位,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子民受苦,看着先王基业日渐倾颓。便是诸卿要孤守的体面吗?”他的声音渐渐释放压抑已久的激动:“朝廷国相与郡守,诸卿处处掣肘。清查税赋、抑制豪强,诸卿言必称祖制、旧例。孤在中间,左右为难,政令不出邯郸!你们要孤争,拿什么争?”
“拿赵国百姓的尸骨去争吗?还是拿这早已千疮百孔的王位去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自张耳去世,世间种种压在他身上,又清瘦了一些,哪怕穿着锦衣,此时背影也显得单薄,却又带着决绝。“你们说孤将先王基业当作嫁妆……"他声音低沉下去,“或许吧。但若能以此,换得赵国百姓一条活路,换得这片土地不再受战乱苛政之苦,孤,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老臣身上,眼神里是如释重负。“长安的太子殿下,能给予赵国新生。至于孤个人得失,已不重要。”赵国也有真心为他的臣子,那人见他如此,语气急切劝道,“王上,即便陛下要收回赵地,决不会过分亏待王上。长安城中自有富庶封邑,保王上一世荣华。”
“王上乃先王嫡子,身份尊贵,何故,何故要自请去那东宫,在太子屋檐下委屈求全?”
就算不当赵王,也至少也是君侯,再说朝廷想收回赵地,刘邦哪怕碍于张耳的情分,也会重金补偿,这没个几万斤金与侯爵位,他有脸收回吗?“是啊王上,太子虽为储君,但终究是臣属。王上可是诸侯王之尊,若入东宫,名分何以自处?岂非自降身份,徒惹天下人非议?”张敖听着顿了顿,但他不想深想,众所周知,恋爱脑的人是算不清利益的。他觉得,赵地换一个太子妃的位置,很划算,再说,他是嫡子,也是独子,想吃他绝户的叔伯多着呢。
他的亲人哪个不是垂涎的狼?便宜他们不如便宜心上人。“此事,孤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老臣绝望的眼神,径直走向内室。留下满室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炸火星子的裂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妈的,他们青天白日,遇见鬼了。
这么千古不闻的荒谬事,被他们给遇见了,先前大汉太子是女子时,各地诸侯臣子是怎么说的?
刘邦打下大汉又怎么样,女儿上了位,还不是为他人作嫁?如今汉太子的嫁衣没见着,他们王上真嫁了啊!!!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