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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百家(四)(2 / 2)

律法条文本身是冰冷的,但相较于秦末的严刑峻法、罚滥刑酷,《汉律力章》在继承秦律框架的同时,确实削繁去苛。萧何试图建立起一套清晰、稳定,虽仍有强制性,但更具操作性的秩序。对于饱经战乱,渴望休养的天下庶民而言,这种秩序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恩惠。

开国后刘邦就不认约法三章了,那只是临时性的简易军法,给关中百姓的定心丸,天下统一后,如此简单的法律完全无法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他命萧何主持制定一套完整的法律。萧何所做的,就是收集,整理和修订秦朝的法律,去掉其中过于严酷,不合时宜的条款,保留其行之有效的部分,并加以补充。

就有了如今的《九章》。

刘邦宣布乱世因饥饿卖身为奴者,可去官府申请,恢复民籍。诏令既下,各地官府门前,排起了长龙。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者,眼中却燃着久违的光,他们多是乱世中为求活路自卖其身,或在豪强逼迫下失去自由的隶奴妾。

如今,只需在官府的纸上按下手印,陈述往昔苦难,便能褪去奴籍,重获编户齐民的身份。

“姓名?原籍何处?何时因何故沦落?”小吏按例询问,声音公事公办,并无苛责。

“小人李二,原籍河内郡…秦末战乱,家中颗粒无收,为养活老母,自愿卖身于城阳张氏为双…”一个中年汉子声音哽咽。小吏提笔,在纸上快速记录,随后取过一方木牍,盖上朱红官印,递了过去:“核查无误。依陛下诏令,准尔恢复民籍。这是你的新户籍凭信,城外新辟的安居里已为你备好宅基,凭此可领田亩种子,官府借予农具,三年内免赋。”汉子双手颤抖地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木牍,眼眶瞬间红了,他这半生奴隶苦难,终于到头了,他重重磕下头去,额角沾上尘土:“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类似的场景在各郡县不断上演。

旧日的贵族与豪强虽心中愤懑,眼睁睁看着依附于己的人口流失,田产劳力受损,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头。

新朝鼎立,兵锋正盛,龙椅上的刘邦和他的功臣们,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靶子。

但凡谁敢出头,汉可巴不得他们这样的多死一点。往日的泥腿子上了位,他们成为新兴家族的养料,翻不起任何风浪,他们的气愤失权无人在意。

新的天下,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

与此同时,一道道身影也从深山林莽中走出。他们或独行,或扶老携幼,衣衫破旧,面带风霜,眼神带着试探。他们是秦末避祸遁入深山的流民,与毒虫猛兽为伴,在贫瘠中挣扎求生。如今听闻山下换了新天,法令宽仁,分田授宅,便鼓起勇气,回归故土,或前往朝廷指定的新垦区。

户籍核对,若无作奸犯科之记录,便一律重新纳入版籍。广袤的土地正等待着耕耘的主人,朝廷手握近乎无限的资源一一无主的沃野,漫山遍野的巨木,乃至储量惊人的金矿铜山一一使得这项空前规模的授田宅国策得以推行。此时的汉很穷,也很富。

汉初的资源丰富到令人咋舌,这时土地是非常大的,人口又少,因刘昭的机缘,有两千多万人。

正史的汉初只有一千六百多万人,这么大的土地,这么少的人口,匈奴简直对着富裕的汉看直了眼。

但汉初虽然没打赢匈奴,但也没输,汉初并没有什么割地求和之说,而和亲,是大汉的对外政治手段。

如同匈奴看汉人的地方垂涎,刘邦看着匈奴那么大的地盘也很爱。但汉初穷,没马,没人,打不了,于是他开始玩脑子,他没女儿,他将兄弟的女儿认在名下去和亲,生下匈奴的继承人。后面的汉也都这么办,然后匈奴就姓刘了,现代的刘姓为什么那么多,因为匈奴人,契丹人,大多姓刘。

都成了汉人。

根本分不清,甚至还笑称忽必烈为刘必烈。这片土地的资源,经过几千年的使用,到了现代,依旧很多很多,更别提两千多年前的汉初。

比如黄金,大汉皇帝赐金都是千斤万斤,霍去病得到的封赏,有金70万斤,约175吨。

他们太败家,汉之后黄金没有这么造的,估计是被败完了。于是,一幅前所未有的画卷在大汉的疆域上铺展开来。关中平原,渭水两岸,新开垦的田垄阡陌纵横。原本荒芜的土地上,一座座崭新的里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以黄士夯筑的墙体,覆以砍伐自附近山林的粗大梁木和茅草,虽简朴,却足够宽敞结实。

家家户户都有院落,可植桑种菜,豢养鸡豚。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孩童在新修的土路上追逐嬉戏,妇人于院中纺织,男子在田间劳作,壮丁与壮妇,在官府的组织下,开挖沟渠,整修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交织成生机勃勃的景象。朝廷穷在国库,马匹。

但在自然资源和土地上富得流油。

这种富庶,直接转化为了庶民安身立命的根基。人人有田可耕,有屋可居,虽初始艰难,却满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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