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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百家(三)(2 / 2)

了。

利益往来后就不一样了,果然,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利益冲突的敌人。不远处,几个农家弟子围着一卷新绘的《农桑辑要》图谱,与一位身着官袍的计吏激烈讨论着田亩赋税的新算法。

还有法家,医家,阴阳家等等。

黄石公立于河堤之上,白须随风而动,浑浊的眼眸里映着这前所未见的景象。

方才那句"道统自此裂矣"的叹息,还萦绕在耳边,此刻被这鲜活蓬勃的场面冲淡了几分。

盖聂抱剑而立,目光扫过那些争得面红耳赤却并无恶意的学子,“你看他们,可像是即将沦为工具的模样?”

黄石公沉默片刻,缓缓道,“学术之争,一旦与功名利禄挂钩,初心便难守了。今日他们在此畅所欲言,他日入了朝堂,还能如此纯粹么?”“纯粹?"盖聂笑得有些讽意,“黄石公,你追求了一辈子的纯粹之道,曾找到?道在天下,何曾纯粹过?水至清则无鱼。”他抬手指向那喧闹人群,“你看那儒墨之争,对立了多少年?可在太子划下的策论与杂科圈子里,他们反而能坐下来,听听对方说什么,这难道不是道吗黄石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墨者与儒生争论半响后,竞蹲下身,以树枝在地面上画起图形来。争论依旧,却不再是各执一词,鸡同鸭讲,而是在一个更具体的框架内,试图理解、辩驳,甚至融合。

“书同文,车同轨,是始皇的同,以律法强权泯灭异声。"盖聂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太子给的这条科举之路,看似将学问纳入帝王术的框架,实则是给了所有声音一个能被听见的地方。”

“她不是在泯灭差异,而是在寻找一种能容纳差异的秩序。”黄石公身形微震,再次凝视着河岸边的景象。鹰隼在长空盘旋,河水奔流不息,携带着泥沙,也滋养着沃土。

这喧闹的、混杂的、生机勃勃的场面,与他记忆中那些在清静山林、高门庭院中进行的,充满机锋与壁垒的论道,截然不同。少了那份超然物外的纯粹,却多了几分扎根于泥土的鲜活力量。“容纳差异的秩序……“黄石公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他不得不承认,盖聂所言,是事实。

“走吧。"良久,黄石公脸上那种悠远的怅惘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老夫想看看这位,让你盖聂看见道,让这天下道统为之重塑的汉太子。”熏风依旧,拂过老者雪白的须发,也拂过河岸边那些为前途、为学说、为理想而激辩的年轻面孔。

青云之上,鹰隼振翅,飞向那重重宫阙的方向。刘昭不知道这些,她要忙的事太多了,而张良太闲了,韩信已经跑回淮阴秀锦衣去了。

萧何事情更重,他要在今年内,制定汉律九章,推行天下,还有等等事,特别特别忙,每天睡眠时间都少了。

他的事可耽误不得。

于是,刘昭只能拉张良打工了,陈平不行,陈平太贵了。她现在好穷。

搞科举的钱有一部分还是在陈平那捞的,不能这么搞事。张良搁下手中纸,揉了揉眉心,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他面前书案上,各类旧竹简,纸张条例,帛书堆叠如山,有各地呈报上来关于科举筹备事项,有需要他亲自接洽安抚的百家名士拜帖,甚至还有关于考场选址,物资调配的情况。

如今竟连出题官的接待事宜也落到了他的头上。人人都在说,太子兴办科举,没分一点名,怎么活全落他头上?就因为他生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吗?

儿大不中留啊!

他抬眼望向窗外,未央宫的方向,在层层殿宇后入眼只余飞檐。张不疑是真坑爹啊!

偏他夫人这回也向着长子,仿佛他不帮忙就犯了什么大罪一样,他张良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这时刘昭又不客气的找来了。

“留侯一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良已经佛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刘昭已经敲门了。刘昭今日一身简便的深衣,袖口紧束,利落干练,最近事太多了,她也得干活,忙不过来。

她十分自然地坐在张良对面,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惊叹道,“曜,留侯此处,真是生机勃勃啊!”

张良听了,情商高如子房,笑都不笑了,他决定不接这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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