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楚河汉界(十四)(1 / 2)

第104章楚河汉界(十四)

刘昭踏入赵王宫室时,一股浓郁的药石气味便扑面而来。殿内帷幔低垂,光线晦暗,昔年以豪侠之气名动天下的赵王张耳,此刻正病骨支离地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听到脚步声,张耳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清来者后,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太子殿下,老……“赵王不必多礼。“刘昭快步上前,伸手按在张耳枯瘦的肩头,止住了他的动作。“安心躺着便是。”

这还起什么身,多吓人啊。

她的手触及那嶙峋的肩骨,心中不免叹了口气,张耳是当年共抗暴秦的枭雄之一,如今却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时间与病痛,才是最无情的东西。

张耳顺着她的力道躺了回去,喘息稍定,目光却落在刘昭脸上,他实在忧虑,勉力扯出笑意,声音沙哑:“白马津一役,殿下用兵鬼神莫测,老臣在病中听亦觉痛快!”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眼中的赞许与敬畏却十分清晰。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楚军的营寨,更是烧出了这位太子殿下的赫赫威名。他死之后,他与刘邦的旧情,能让张敖安享赵王之位吗?实在难矣,可他儿该何去何从?

刘昭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神色平和:“赵王过誉了,不过是借了天时地利,行险一搏罢了。比起您与父王当年转战天下的艰辛,不值一提。”她语气谦逊,目光却不然,张耳看着她,仿佛透过这五官,看到了当年沛县那个同样善于把握时机的刘邦。

不,这少年,比其父更多了几分隐忍与莫测。“不一样了,殿下青出于蓝…”张耳喃喃道,喉头一痛,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自己的话。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张敖连忙上前,动作熟练地扶起父亲,轻拍其背,又端过温水小心喂服。

刘昭的目光落在张敖身上,张敖此人实在无害,由于美姿颜,从小到大旁人都宽待于他,没经历过挫折,至孝纯良,与其父的豪侠任气颇有不同。“世子辛苦了。"刘昭温声道。

张敖将父亲安顿好,这才转身对刘昭恭敬行礼:“照料父亲,是为人子本分。太子殿下军务繁忙,亲来探视,臣与父王感激不尽。”他的礼节一丝不苟,言辞恳切,看向刘昭的眼神中,除了臣子对储君的恭敬,还夹杂着对同龄人中佼佼者的钦佩,以及那场妖火带来的惊惧。他想起三年前汉王东出之时,她才十二,却在议事时洋洋洒洒的出谋划策,那时她在他眼里,如天神下凡。

他从没有见过那般惊才绝艳之人,而今三年已过,刘昭更神鬼莫测了。刘昭微微颔首,她转而看向气息稍匀的张耳,缓声道:“老赵王且宽心静养,赵国之事,自有世子操持。如今我军已克白马津,齐地指日可下,项王气数将尽。待赵王身体康健,还需您一同见证我大汉一统天下的盛景。”张耳听着,浑浊的眼中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光,他努力点了点头,枯瘦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

张敖立刻会意,握住了父亲的手。

张耳的目光在儿子与刘昭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刘昭身上,用尽力气说道:“敖儿年少,日后,还望殿下多加……照……刘昭迎上张耳期盼的目光,她知道张耳在想什么,张耳与刘邦有旧,张敖可没有,刘邦开国后又是嫁女又是找茬而不是直接夺王位,无非还是那点旧情,不好直接夺江山。

赵地张敖守不住,因为她也想要,赵地对她的意义很大,这是河北山西啊,里头还有个北京,这几个地方没有,算什么统一?但张耳都快死了,她还不至于扎他心,她很良善。“赵王放心,张氏于国有功,世子仁孝,孤与父王,必不负功臣之后。”得到这句承诺,张耳仿佛了却了最大的心事,紧绷的精神一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似是睡去了。刘昭又静坐片刻,对张敖嘱咐了几句安心养病,若有需求尽管开口的话,便起身告辞。

张敖亲自将刘昭送出殿外。

站在殿门处,望着刘昭在亲卫簇拥下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张敖久久伫立。殿内是病重的父亲,殿外是崭露头角,锋芒毕露的太子,以及一个正在剧烈变化的天下。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刘昭如同一座山峦,投下的阴影与光芒,都令人无法忽视。

他该何去何从?

日后的天下,何处有他的位置?

刘昭步出赵王宫室,外间天色已有些昏沉。回到营中,刘峯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殿下,白马津战场已清理完毕,我军阵亡将士遗骸皆已妥善收殓,楚军尸首亦按惯例处置。”

刘峯的声音将刘昭从张耳病榻前的沉郁气氛中拉回,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夜黄河之上冲天火光,以及火光映照下,那些冲锋、呐喊、最终倒下的汉军士卒的面孔。

一将功成万骨枯,她赢了,代价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刚刚易手的土地上。

她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白马津的方向,虽已看不见,但那片土地想必仍浸染着血色与焦痕。

“传令下去,"刘昭的声音清晰,她终是念着他们,“在白马津岸边,择一高地,为此次战役中所有战死的我军将士,修建一座英烈碑。”刘峯微微一怔,修建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