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周志强几乎要戳到鼻尖的手指。
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让周志强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更显得他张牙舞爪的姿态格外难看。
刘显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带着冰碴子。
“纪检部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不是靠嗓门大,更不是靠仗势欺人。你口口声声说我索贿,证据呢?
周志强早就打定了主意,一会把投资商叫来,自己威逼利诱一下,再许以好处,不愁对方不站在自己这边。
在他的认知里,商人重利,只要许以好处或是稍加施压,对方自然会顺着自己的话头,把“索贿”的罪名扣到刘显扬头上。
此刻被刘显扬一句话怼了过来,周志强显得十分镇定。
他往后退了半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划过衣料的动作带着刻意的轻慢,脸上浮起那种志在必得的冷笑,眼底却淬着阴毒的光。
“证据?刘显扬,等会把投资商叫过来一问,不就有证据了!
话音落下,周志强的目光陡然转向站在一旁的王德才,那眼神像钩子似的,恨不得将人牢牢钩住。
“老王,你给那个投资商打电话,让他来一趟县政府。
至于为什么没让刘显扬联系姜远,那是怕他提前串供,在周志强眼里,王德才这样的窝囊废,性子软得像团棉花,一辈子都只会夹着尾巴做人,虽然刚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怼了自己一句,可是借他个胆子,也不可能会做出违反组织的决定,更不敢跟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硬碰硬。
王德才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像是被人轮番泼了冷水和热水,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手机壳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他看了眼周志强阴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威胁明晃晃的,像一把抵在喉咙上的刀。
又飞快瞥了瞥刘显扬挺直的背脊,那道脊梁骨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撑天的旗,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坦荡。
王德才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动地方,脚像被钉在了水泥地上,沉重得挪不动分毫。
“怎么?
周志强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冰水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尾音拖得长长的,淬着冰冷的寒意。
“老王,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故意跟我作对?
这话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在王德才心上,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忍不住磕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怯懦,梗着脖子,哑着嗓子开口。
“周副市长,姜总那边……我跟他不熟,怕是说不上话。
“不熟?
周志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笑声尖利又刺耳,在空旷的县委大院里荡开,带着浓浓的讥讽。
“一个县里的重点项目,牵动着卢龙县几十万百姓的生计,你这个副县委书记会不熟?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个副县委书记也别干了!
刘显扬看到王德才再一次被周志强这个人渣威胁,立马站了出来。
‘’老王,打吧!
刘显扬的声音陡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瞬间压下了周志强那尖利的讥讽。
他往前跨了一步,稳稳地站在王德才身侧,冬日的寒风卷起他羽绒服的下摆,猎猎作响,却丝毫吹不散他周身的坦荡。
虽说这个王德才作为副县委书记,这些年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亮眼政绩,平日里更是谨小慎微得像只怕踩碎蚂蚁的老兔子,可就冲着他刚才能豁出半辈子的体面,梗着脖子为了自己怼上周志强,刘显扬也不可能看着他被自己连累,平白受这撤职的威胁。
更何况,他对姜远有信心。
那不是什么见利忘义的墙头草,而是个实打实想干事、能成事的企业家。
王德才犹豫了一下,对上刘显扬沉静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催促,只有全然的信任,像是冬日里晒在身上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惶恐。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指尖重重按下了通话键,又点开了免提。
单调的忙音在空旷的县委大院里响起,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喂,哪位?
刚把楚晓妍送到学校门口的姜远,看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到对方的声音,王德才赶紧报出了自己的职务。
‘’您好,姜总,我是卢龙县副县委书记王德才。
王德才?
自己到了卢龙县以后,只认识了县委书记刘显扬和他的秘书吴雨轩,这个王德才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姜远心里犯起了嘀咕,踩了一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冬日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书记,您好。
姜远的语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