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人还我吧。”
他微笑着威胁。
王后终于找回点儿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指着地牢的方向,磕磕绊绊道:“她,她就在……”
轰隆轰隆——!
话未说完,一阵更猛烈持久的震动骤然从地底传来,瞬间,整个祭台如风浪中的小舟一样摇摇欲坠,周遭山崖上,有岩石开始滚落。
鹿蜀王室的人彻底吓哭了!他们不明白了,明明指出了困着小公主的位置!为什么这个人还要出尔反尔!还要拆了这里!
连千亦久也微微蹙眉。
这次的震动,不是他干的。
震动越来越强,紧接着,千亦久看见,在祭台后方那片空地上,坚硬的土层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猛然掀开,有一颗植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棵树,棕褐的树干,火一样的叶子,它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着,粗壮的根系撕裂大地,它越长越快,越长越粗,整个祭台都被它掀了。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它。
众人看见,在树中央的一片宽阔巨硕的红叶上,站着一个女孩。
她单手扶着身旁粗壮的枝干,雪衣紫裙,山谷清风吹乱她乌黑的长发,发丝扬起来,拂过鬓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风中的丁香花。
她颈间那枚怀表静静悬浮在身前,流淌着微弱而稳定的淡金色光芒。
看见她,千亦久怔了一怔。
时予欢也看见他了,她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大喊:“千——亦——久——”
下一瞬,红树迅速生出一条藤蔓穿过所有人群,精准地来到千亦久身边卷住她的腰身,一捞,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把他带离了乌泱泱的人群,稳稳放在了时予欢所在的那片巨叶之上坐着。
千亦久落叶时微微一个踉跄,单手撑住叶面刚稳住身形坐好,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时予欢在巨树持续生长带来的颠簸中,跌跌撞撞朝他跑来,然后,往他怀里措不及防的一扑。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熟悉的温度与气息瞬间将他填满。
红树还在生长,无所顾忌的一路生长。
时予欢着急:“你,你你你坐稳了!抓紧我!”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就像初见时雪地里那样扑倒他时那样紧紧抱着他,只不过那次,她是怕他跑了,这次,她是怕他跌下去。
千亦久有点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棵树哪儿来的?”
时予欢在他怀里抬起头,在风中开口:“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确实,树长得太快了,风声猎猎,千亦久的字句都消散在了风里。
千亦久更头疼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语言沟通,只是指了指他身下的这片巨大的红叶子。
时予欢心领神会,大声道:“我种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把你送我的珠子埋进了地里,然后,给它施了点儿时间的肥料。”
其实就是怀表上的金属涂层,那怀表本身就是一件可以逆转时空的宝物,上面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影响时间。
真正逆转时空的权能她现在还不舍得用,于是只刮点儿金属涂层下来给灵火珠,果不其然,金属涂层也带着小范围影响时间的能力,像一枚快进键一样,加速了这颗种子生长。
时予欢仰着头问他:“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千亦久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对,没错,他们欺负我。”
这句话她听清了。
“哦,哦哦,那你,那你别怕!”
时予欢扑在他怀里,她从来没有这么胆大妄为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抱着一个人过。
红树很快就长了很高很高,很快就长到了接近星星的地方。
“我说过我会带你出去的——!”
她在风中大喊。
红树顶端的枝桠很快就触顶了,一线星。
这是铃冬山谷窥见外界的缝隙,是唯一有星星,有阳光能洒进来的地方。
然后,在沉闷却并不刺耳的声响中,如同雏鸟破壳,轻轻的,“咔嚓”一声。
山谷裂开了。
“我很守信的,真的,我许下的承诺,作出的誓言。”
像许一个约定那样,她一字一句的笃定说着。
“我绝不反悔的。”
时间啊时间,请你生长吧;
时间啊时间,请你流淌吧;
时间啊时间,请你带我离开吧;
我的朋友,时间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的。
我向你保证。
时予欢在风声中紧紧闭着双眼,颈间被她戴着的怀表缓缓飘浮着,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千亦久垂眸,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背。
他看见她在颤抖,也在害怕。
却还死抱着他不松手。
……
……
……
红树很快就破开了山谷,它长啊长,就这样一路生长着,直到穿破云霄,直到没入云海,生长成了一棵连接天地的绯色高塔,才堪堪停下。
天很暗,风很远,是破晓时分久违的静谧。
时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