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被囚进了祭台下方的地牢里。
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显了神迹,没人敢动她,王后只能暂时将她关进祭台深处的地牢中,等祀礼结束再跟她清算。
这地牢说是个地牢,其实更像一座天然钟乳石洞,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水滴从倒悬的钟乳岩石尖滴落的声音。
时予欢摸出怀里的灵火珠,明亮的光晕照亮视线,她扶着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朝着地牢深处探去。
得寻一条出去的路,她想。
时予欢深一脚浅一脚在钟乳岩洞里走着,直到走到山洞的尽头,路没看见,却看见了……一副壁画。
壁画残缺不全,隐约可见上面用金蓝相间的颜料绘着一座山,山中有座恢弘的仙宫,仙宫的顶上天空盘踞着一只白色大鸟,云雾霭霭,寥寥颜色勾勒出最壮阔的笔触。
在壁画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一行小字。
时予欢蹲下,抹去上面的灰尘,当字迹露出来时,她彻彻底底愣住了。
那是一处地址,也是这座仙宫的名字。
「TSA归藏生命科学研究中心」
“TSA”是时空管理局的缩写。
“归藏生命科学”几个字她没有听说过,或许是时管局内部附属部门职责缩写,但“研究中心”这四个字她知道。
千亦久就在TSA研究中心任职。
时予欢清楚的记得,在最开始见到他时,她曾开玩笑似的问他,为什么以前没在时管局见过你呢,那个时候千亦久回答说,他在TSA研究中心长期任职,常年呆在实验室,所以才没见过。
时予欢怔怔地仰望着这幅绘有疑似三白乌神鸟与神秘仙宫的古老壁画,指尖冰凉。
她想起陆青玄曾说,当年时管局曾来过这个世界,囚禁过三白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正出神间,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轰隆——”
无数细碎的石块簌簌落下,砸在积水中,溅起一片乱响。
时予欢踉跄一下,连忙紧紧抱住身旁一块突出的岩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地震?山体塌陷?外面发生了什么?
还是得先想个法子出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待剧烈的震动稍稍平息后,时予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先是在岩缝间寻到一处浅坑,再将灵火珠埋了进去,最后,从脖子上拽出那枚从不离身的怀表,捡起一片锋利的石片,刮了点儿怀表外壳上的金属粉。
……
同一时,往生祭台上,雪夜。
原本肃穆华美的往生祭台此时此刻变得一摊狼藉,幡旗碎裂,祭器尽毁,参与祀礼的所有人都狼狈不堪,有人被冰蓝色的数据流束缚着,瑟瑟发抖,有人则瘫倒一旁,生死不明。
就连王后也被吓破了胆子跌坐在地上,钗环散乱,茫然无措。
而在祭台中央,那尊三白乌神像的鸟顶,有个人云淡风轻地,逆光而立。
那是一个容颜完美精致的少年,灰白色的眸子,墨蓝色的风衣,身姿高挑而修长,此时此刻站在这儿,仿佛立在雪里的一棵白桦。
他肆意地踩着祭祀供奉的神像,不知敬重,不知畏惧,居高临下的睥睨所有人。
他看上去,心情不好。
可唇角却清冷一扯,在笑。
“还我。”
千亦久冷冷开口,声音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
兴许是他声音太低,也兴许是风声太大,匍匐跪地的人鹌鹑似的缩成一团,颤抖着不知该如何答他。
“您……您说什么?”王后哆嗦着问他。
千亦久的耐心似乎要被耗尽了,啧了一声,看上去,正在竭尽所能保持心平气和。
“我说啊……把人还我。”
他甚至还微微俯身,唇一弯,在笑。
很瘆人的笑。
“否则,我拆了你们的山谷哦。”
轻描淡写的,把所有人都吓出了冷汗。
王后浑身一颤,她知道!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想要拆这座山谷!
这位煞神就像从地狱里的索命修罗,自从他最近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后,他们活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得罪他,为此,连那个丫头她都没敢过分处置,只是先关起来。
她本想着此次祭祀,这个人没有来,关那个丫头一晚,也不碍事。
可王后想不明白,这煞神怎么能知道那个女孩被关了!天还没亮就来了!疯子啊!
王后哆哆嗦嗦,想说话,磕绊了好几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千亦久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年我犯下浮生事变,差点儿毁了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确实有点儿过火。”
他低了低眸子,悠闲随意地开口:“把你们全族人吓得躲进这山谷里,是我不对。”
像在道歉,但语气里毫无道歉的意思。
千亦久眼睛一闭,再睁开,眸子重新变回黑色,似乎想以此证明自己是善良的,是毫无攻击性的,可惜这群人能信他才有鬼了。
你没攻击性你善良你要不看看祭台变成这样是谁毁的呢!
千亦久嗓音客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