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待回过神,时予欢才听清他在问她。
陆青玄问:“说起来,你要跟我谈起的正事是什么?”
时予欢哦了一声,这才想起今日来找他的目的:“有关三白乌。哦主要祭祀这种事儿呢我不太了解,最近专门寻巫祝请教了一下,得知祭祀时需要在背上绘上特定的羽毛纹样。”
陆青玄点头:“没错,毕竟是祭祀三白乌,按规矩,需要事前在背上绘一对白羽双翼的绘身。”
时予欢又说:“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该画成什么样,我没见过三白乌的翅膀。”
陆青玄睁大了双眼:“你就为了这事儿专程来找我?”
时予欢不明白他在震惊什么:“对啊,不然我该找谁呢?”
陆青玄一拍桌子:“找你家里那位啊!”拍桌子时扯着了伤腿,他疼得哎呦了几声。
“首先他不是我家里那位,其次……”时予欢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纠正他的话,舌头打结了半天,扶额叹气,“算了你说重点吧。”
陆青玄笑眯眯:“他是三白乌死后取而代之出现的,之所以说他‘取而代之’,是因为他的背上也有一双白色羽翼,和三白乌的一模一样。”
时予欢想起此前在卖旧书杂画的小摊上看到的“九公子”绘像:有着一对白羽的蓝衣少年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美丽又诡谲。
陆青玄道:“其实民间一直有传言,三白乌没死,这位九公子其实就是三白乌的人形化身,但他实在干了太多恶事了,所以谁也不愿意相信,他是三白乌。”
默了默,又说:“三白乌是创世神鸟,它的羽翼也是天地万物生灵里,最美丽的羽翼。你让他给你画,保准儿没错。”
时予欢张了张嘴,很想解释说千亦久又不是真的九公子,他跟我一样只是领了个身份进来的啊。
在陆青玄这里求助无果,时予欢只得打道回府。
……
千亦久补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思绪还有点儿慵懒的迟缓。
他踱至后院,想吹吹风醒神,目光随意一掠——
然后,他以为自己没睡醒。
只见后院那棵最高,枝桠最虬结的古冬青树上,那抹熟悉的浅紫色身影,正以一种笨拙又异常执着的姿态,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这还不算。
爬到树冠处的时予欢,竟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眼睛一闭,纵身就往下一跃!
千亦久:“……”
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抬手,一道白色流光应念而出,于半空中瞬间化作一片巨大轻柔的羽毛,稳稳托住下坠的身影,安然送她回地面。
时予欢本来都做好摔一跤的打算了,在被意外接住后,她讶然转头,看见站在廊下的千亦久,立刻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笑容:“啊,多谢搭救!”
千亦久缓步走近,难得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你……?” 体验自由落体?
时予欢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仰头望了望高高的树冠,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苦恼:“我在寻找飞翔的感觉。”
千亦久:“……” 沉默地看着她,等她下文。
时予欢心里默默叹气——她最近在练习祭祀的傩舞,傩舞讲究一个“神鸟降临世间”的那种神圣感。
她琢磨来琢磨去都没明白那种:从天上飞到人间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没法理解飞翔的感觉,只能靠从树上跳下来勉强模拟一下。
“不过你来的正好。”她转身朝厢房跑去,不一会儿又抱着满怀东西跑回来——正是昨夜采购的鲜艳矿物颜料,几支细笔,还有一张小心卷起的纹样拓纸。
她抱着这些东西在千亦久面前站定,仰起脸,眸光清澈透亮。
“能不能麻烦你在我身上画一幅祭祀绘身?……我自己够不着后背。”
说着,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扯松了一点自己的衣襟领口,露出一小段白皙光滑的锁骨和肩颈。
“我想要一双白色的翅膀,陆青玄不肯帮忙,我只得去问巫祝去要花纹图样,图样我都拓印下来了,照着画就好。”
千亦久怔住了,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绘具,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了很久。
他听见她说,想看见一双白色的翅膀。
时予欢歪了歪头:“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呢?”
千亦久正想说没事,他想告诉她——如果要画白羽花纹,你就得把你的衣服,在我面前都脱下来,这样,才能在你的背上作画。
时予欢皱了皱眉,似乎有点担心:“是不是还困?要不然还是去休息?”
她想起昨晚是千亦久把她从一线星的山崖上抱回来的,难道就因为抱了她一截路,他就累得睡眠不足?
不对,她有那么重吗?她不信。
但出于对朋友的关怀,时予欢还是说:“你体力是不是还没我好?”
顿了顿,她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说真的,我很怕你因为我……体力不支来着。”
千亦久:“?”
他握着刚刚下意识接过的笔杆,指节微微收紧,眸光倏地一转,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