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昨夜的事儿,时予欢只能记得个囫囵。
她下意识想拿起终端去查看昨夜的行为记录——为了防止违规行为,时管局对时空穿越者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严格的监控。
调出系统页面才想起,哦,她跟总部的联系,早被千亦久亲手掐断了。
那没事了,时予欢想了又想,想了又想,郑重地总结出三个字:管他呢。
她还有正事要办。
匆匆吃了早饭,时予欢拎着一壶好茶,包了一手帕的瓜子,兴冲冲地直奔陆青玄的仙府上,美名其曰是来探望伤员。
进了仙府,踏入后园,她就看见陆青玄正在……正在钓鱼。
一潭石泉,一凉亭,一把竹质躺椅搁在泉边,风流俊雅的连山少君翩然如仙坐在躺椅上,手持钓竿,是说不出的世外出尘气,也是好一出独钓寒江雪的诗意美景。
前提是,必须忽略他那条被雪白纱布层层包裹,严实得像根白胖萝卜,此刻正被小心翼翼搁在矮凳上,无法动弹的右腿。
他腿上还有点点法术流转,看样子正在慢慢治愈。
时予欢觉得,他很坚强。
伤成这样还能挣扎着爬起来钓鱼,她觉得陆青玄这个人要不就是有观天地之悠悠的豁达气魄,要不就是……他纯粹爱吃鱼。
在她敬佩陆青玄的同时,陆青玄也听到了脚步声,笑眯眯地抬眼望来,当看到石潭对面那抹俏生生的浅紫罗裙身影时,他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你你你……”他举起闲着的那只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你不要过来啊。”
时予欢也一愣:“啊?”又不是她让他摔成这样的,不让她靠近是个什么道理呢?
陆青玄很惆怅:“我原以为么,你既然穿到这个世界,还偏巧穿成我未过门的妻子,先抛开感情不谈,咱们俩总是有点缘分的。”
时予欢深表赞同:“是这样,俗话说千里一线牵,珍惜这段缘么。”
陆青玄笑容僵硬:“可经过昨晚的事儿,我发现,咱们这个缘,大抵是个孽缘。”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陆青玄郑重道:“你克我。”
时予欢:“嗯?”
陆青玄又补了一句:“或者我克你。”想了想,还是纠正了措辞:“但介于出事的人是我,我觉得还是你克我的可能性比较大。”
听了这话的时予欢不但不恼,反倒眉眼一弯,自顾自拎着裙摆小跑过来,在他躺椅旁的石凳上落座,将手帕在光洁的石桌面上铺开,香喷喷的瓜子往陆青玄那边推了推。
“吃么?”她笑。
“谢谢。”陆青玄伸手薅瓜子。
“不客气。”时予欢乐了,“不怕我克你么?”
陆青玄从善如流:“我觉得克不克的另说,有大师跟我算过,说我命还是挺硬的。”
时予欢直奔主题:“我有事向你打听,是关于三白乌的。”
陆青玄手一抖:“三白乌?我还以为你跟我打听九公子呢。”
“你说千亦久?”时予欢皱了皱眉,不太理解,“关他什么事?”
陆青玄磕了瓜子,又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似无意状地往她周围看了一圈,问道:“哦原来他本名叫千亦久,他人呢?”
时予欢说:“补觉。”想了想,又说:“他昨夜好像挺累的?今早陪我吃了早点就回去休息了。”
陆青玄霎时一口茶喷出来:“你……原来你精力和体力都比他好啊。”
时予欢偏头一避,躲开他的茶。
“失敬,对不起,失敬。”陆青玄假装无事发生的搁下茶杯,拿手帕拭了拭水渍,“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时予欢:“?”
陆青玄咳嗽两声:“我一直以为他是枭雄你是美人,你们俩唱得是一出霸王强娶美人的传统戏码,原来……原来你才是硬上弓的那个霸王么。”
他淡淡道:“是我眼拙了。”
时予欢也喝了口茶:“?”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能怪我眼拙,今早我偷听下属们八卦,说昨夜是千亦久亲自把你抱回去的,嗨,主要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所以我才误以为他是主动的那个……”陆青玄一脸“我懂了,我都懂了”的神情。
时予欢也一口茶喷出来。
“你说什么?谁?谁把我抱回去的?”
“你家那位。”陆青玄淡定的用帕子抹去喷在他脸上的茶,“是这样,所以我也没想到原来体力好的那个人是你,需要补觉的是他。”
时予欢已经听不清陆青玄后半句说的话了,她人傻了,满脑子都是原来她是被抱回去的被抱回去的被抱回去的……难怪她莫名其妙一觉醒来是躺在床上的而不是躺在花丛里的。
但还好,想来千亦久将她送回来大抵也只是个尽个搭档责任,而她呢,也是个正人君子,这事儿怎么想都该是清清白白的,而且今早千亦久看上去也很正常,没对昨晚提起只字片语。
她问心无愧!她没做错!不就是被人抱回来而已么不要那么一惊一乍!
时予欢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要从容,谁尴尬谁问心有愧好吧。
陆青玄似乎啰啰嗦嗦又说了好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