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舒照还以为她会说好奇。好奇是深入了解的恒久驱动力,无聊只是转瞬即逝的表面因素。他对她生出期待,这不太妙。
他说:“无聊就起来开店挣钱。”
阿声利索起身:“好啊,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舒照逐段收起揽她的那条胳膊,像收一根生锈的三节棍,每一个关节都不太灵活。
他在她背后活动一下筋骨,“店里好像没有太多我的事,我能不能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茶乡?”
阿声:“想翘班?”
舒照:“就在步行街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健身房之类。”
阿声见识过他穿短袖时的体格,但似乎练了也用不上。
她笑道:“又没拴住你。”
舒照:“老板娘英明。”
九点半,抚云作银。
阿声来开店不久,阿丽到班。趁着客人没来,舒照借口逛一下步行街,也到公厕旁的停车场“开张”。
“老家”的“老嘢”反馈回舒照要的资料。
阿声大名不常见,加上少数民族,年龄和居住范围,符合条件的户籍信息少,内部系统锁定一人。
舒照看了发来的照片,确认就是阿声。
户籍资料显示,阿声爸已故,阿声妈现年70岁,跟阿声相差46岁,是收养关系。年代久远,详细收养资料需要实地了解。
阿声在贫困县的寨子长大,上的边民小学,养父母年迈,长得矮小,可以想象一路成长面对的困境。如今的性格是与环境搏斗达成的平衡。
“老嘢”留了一句话:她跟罗什么关系?
舒照回复:罗的干女儿,银饰店个体户。还在摸底。
她可能是罗伟强和某个情人的女儿。这个情人也可能是李娇娇。她跟两人长相都不太像,不能100%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如果是亲生女儿,罗伟强为什么不自己养?他完全有财力,把她丢给她的亲生母亲。
阿声和罗伟强结缘的原因也不清楚。
阿声像一个谜。
“老家”的信息让舒照短暂回归警察的身份,阿声存疑的身份也削弱了她的诱惑力,两股力量交错束缚他,他又多了几分自持与理智。
倏然间,舒照察觉到其他目光,抬头,只见阿声逼近。
屏幕倾斜,删记录,锁屏,小动作一气呵成,每一条都是渣男必备操作。
阿声问:“在这干什么?”
这是进出露天停车场的人行通道,位于公车和上铺之间,由一排铁柱拦住。
舒照迎着公厕,站商铺墙根。
他眯眼兜起手机,“晒太阳。”
公厕低矮,挡不住冬日暖阳。
阿声:“跟哪个美女发消息呢?”
舒照:“美女就在眼前,用不着发消息。”
他们早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但24小时待一起,还没发过消息。
阿声:“油嘴滑舌。”
舒照笑道:“早上讲我不爱讲话,现在又说我油嘴滑舌。”
阿声:“干爹叫我们下午过去吃晚饭。”
舒照点头,“店呢?”
阿声:“阿丽看着,吃完再回来盘点。”
舒照:“听你安排。”
傍晚时分,竹山小院。
家宴只有当初的“汉兰达小分队”和李娇娇参与,没有任何拉链牙或罗汉果。
饭毕李娇娇带三个男青年下地下室茶室品茶,罗伟强把阿声叫进书房讲话。
别墅全红木装修,夏日看来古朴,冬日虽铺上坐垫,夜间看来总有一股古墓般的萧条与压抑。
罗伟强坐在大班桌后,问:“这几天和小陈相处得怎样?”
阿声刚来茶乡市区上初中,罗伟强也有过类似关心:跟同学相处得怎样?见到他儿子晓天了吗?零花钱够不够用?
阿声轻轻一笑,刻意回想昨晚胜券在握的吻,让表情多一点幸福感,让罗伟强多一点放心。
“挺好。”
罗伟强:“不怪干爹强塞给你了?”
阿声:“干爹你比我经验多,目光老道,你看中的就不会出差错。”
罗伟强微微一叹,抚摸转移的扶手,“我老了,也怕自己看眼花。”
阿声警觉:“水蛇是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地方吗?”
罗伟强:“你觉得呢?”
阿声脑海里闪过水蛇的种种表现,克制占据主要印象。
她说:“他有点像我刚到市里读书,缩手缩脚放不开,过段日子应该会自然一点。”
罗伟强:“你说得没错,久贫乍富,有人马上大手大脚享受,有人畏手畏脚一段时间,还是会大手大脚。”
阿声虽不服罗伟强管控,但服他看人的眼光。他说的正是她,来茶乡适应后,她也开始奢侈,买了许多漂亮文具和衣服。
学生与成年人的奢侈程度不一样,但人的本质相同,最终归途都是奢入俭难,生出依赖,难以割舍再回到贫瘠的过去,便渐渐落入控制。
罗伟强能精准养肥人的欲望。
他问:“他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
阿声立刻想起白日露天停车场的出入口,水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