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的语气词“嗳”成了她独特的驯狗词,逐步帮舒照建立条件反射,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男人当然没有底线,他只能选择暂时不做男人。
舒照噌地撑着浴缸沿起身,浑身哗啦啦滴水,像一片刚出火锅的豆干。他长腿灵活地跨出浴缸。
阿声扭头,正要骂人,先注意到他竟还穿着黑色四角裤,刚刚她误以为是盖着“水蛇”的毛巾。
四角裤变成五角,新的角跟固有的四角不在同一个平面,“水蛇”快要出洞,也不知道是原始长度还是发胖了。
她叫道:“你怎么泡澡还穿裤衩?”
舒照:“顺便洗了。”
阿声:“你……”
舒照:“省事。”
阿声:“神经病!”
她对事又对人,心里骂他是伪君子。
舒照:“男人都这样,你不知道吗?”
他背对她,弯腰脱下黑裤衩,两瓣紧实的臀连着长腿,没有分界的晒痕,从上到下蕴含着流畅的劲力。这副光溜溜的背影毫无征兆出现在阿声眼前,礼尚往来似的。谁叫刚才他也看了她。
舒照拿过五斗柜上的干毛巾擦身。
阿声转身背对他,陷入沉思。
她怀疑这人性无能,丧失男人自信的根本,可能会更变态。
这不太妙。
她宁愿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可控性稍大。
舒照穿上短袖睡衣裤,寒意袭来,但他没有长款。他去而复返,问:“我的二手机呢?”
浴缸里的背影伶仃而赤裸。
阿声头也不回,慢悠悠往肩头挤海绵浴球的水。水珠刷过她白皙细腻的后背,滴滴答答落回浴缸。
“不着急,等我洗完给你拿。”
舒照皱了皱眉头,披上薄绒开襟卫衣,出主卧阳台抽烟。
阿声洗好出来,玻璃格子门上映出水蛇的侧影。
他坐在花盆边的椅子,不时往花盆弹烟灰,不知道在瞎想什么,也不怕冷似的。夜间气温11℃,他要是起鸡皮疙瘩,腿毛都能绽放。
舒照抽了两根烟,进屋顺便带上门,拉上落地帘。
阿声早已躺上床,留在被面上的两条胳膊穿了长袖。
一起待过浴缸,舒照懒得做无谓的挣扎,脱了外套钻被窝。
阿声蹙眉,“洗完澡又抽烟,臭死了。”
舒照平常扎在男人堆,大家都是一个风味,平常没感觉,第一次被人嫌弃臭,他侧头闻了下肩头,然后,大言不惭:“我没闻到。”
正好可以驱虫。
阿声裹得像一条虫,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
舒照躺平没鸟她,不耐烦扔出两个字:“睡觉。”
阿声又踢一脚,踩到他的小腿,像磨上丝瓜络,触感新奇。她没再挪开,往上滑,故意拱火。
舒照推开一次,她的脚装了弹簧,转瞬又弹回原处,往复摩挲。
属于女人的味道四面八方袭来,来自轻柔的被子,软硬适宜的枕头,还有缕缕发丝,密不透风网住他,令他透不过气。
他忽地诈尸一样坐起身。
阿声吓一跳,以为他要反攻,局面掌控权要旁落。
舒照生硬地说:“我再去洗个澡。”
阿声收回脚,“洗干净点,臭死了。”
舒照刚要回嘴,给她打断。
阿声:“又想说男人都这样?”
舒照:“你多见识几个就懂了。”
阿声嗤笑一声。
舒照摸黑回到浴室,掩上门。他料定阿声不会再回来,仔仔细细洗了澡。
浴缸原本清透的水,射入一注别样的浑浊,然后跟随沐浴露的泡沫,咕噜噜消失进下水道。
水流声混着压抑又松快的喘息。
舒照抹了一把水珠淋漓的脸,至少可以清心寡欲一两天。
舒照出来,只听阿声没了动静,朝向他那一边侧卧。
他轻手轻脚靠近,弯腰凝神谛听。
熟睡和清醒的呼吸频率不一样,阿声的吐息轻柔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这个女人,熟睡时是天使,清醒时简直魔鬼。
舒照尽量远离她躺下,勉强盖全被子。他双眼困乏,但毫无睡意。
他今晚当不成男人,但逃不开男人的劣根性。担忧的根源不是发生关系,而是怕留下证据。他以后还要回归原本身份,阿声等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证。
“老家”要是知道他和黑老大干女儿同居,说没发生点什么,谁也不信。这让他的坚持显得矛盾又可笑。
跟阿声在一起,比跟拉链和罗汉称兄道弟更为危险。
他似乎被一股不可控的背后力量推着走。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声响,打断舒照的浮思。
阿声在调整睡姿,朦朦胧胧间,摸到一片温热,触感特别,光溜而结实,不是她毛茸茸的大白猫。
她猛然惊醒,睁开眼,床上怎么多了一个人?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舒照眼神锐利有劲,不像刚醒。
阿声捏了捏摸到的肌肉,确认是他的肱二头肌。她以为做梦,蹭近他,一条腿跨上他窄劲的腰,抱稳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