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入夜,汉兰达抵达平均海拔约1300米的茶乡,停在竹山小院一栋别墅前。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满脸挂笑,“哎哟,强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这话是不是该我说?”罗伟强站在二排车门边,顿顿脚,皮笑肉不笑,隐然有怒。
李娇娇:“回国机票不好买,我本来想直接飞海城去看你。”
罗伟强:“不好买下次别回来了。”
李娇娇脸色一变。
拉链和罗汉从前排下车,一前一后叫了娇姐。
罗伟强身后又冒出一个人,李娇娇定睛一看,面色又是一沉。
“娇姐。”阿声唇角浅勾,笑容意味不明。
李娇娇:“你跟他们一起回来?”
阿声一时不语,不想在罗伟强面前强调她违逆“禁令”,擅自离开茶乡出省。
罗伟强忽然开口:“阿声来接我。”
他帮阿声发声,李娇娇脸色更难看。
李娇娇十几岁就跟了罗伟强,打过几次胎失去生育能力,收获了男人的愧疚,一直衣食无忧。
她年轻时不但在肚子动刀,在脸上动了更多。三十岁以后,她的美容魔法失效,面部逐年僵硬和馒化,孵化了大量的嫉妒。她开始针对罗伟强身边的每一个年轻女人,包括阿声。
阿声差点有机会喊她作妈,却不被允许喊干妈,第一次见面时喊阿姨她都不乐意,从此只喊姐。
后来罗伟强不再带李娇娇抛头露面,只带阿声。她跟阿声开玩笑:别人叫她娇姐,叫阿声黑妹,看了以后她们要姐妹相称了。
长辈关系混乱,构成阿声扭曲的世界,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乖僻。
阿声身后又下来一个人,比她高一个头,李娇娇不由好奇张望新鲜而聪慧的面孔。
阿声把“跟屁虫”拉到身旁,搂着他的胳膊,“娇姐,这是水蛇。”
她脑袋一歪,蹭上舒照的肩头,自然又亲昵。
舒照在车上时的僵硬,从双腿转移到了胳膊。
“娇姐好。”他跟着阿声叫人,就不会出差错,跟外地女婿回老婆娘家一样。
李娇娇看明白关系,笑逐颜开:“哟,这就是救了强哥的帅哥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舒照:“娇姐过奖了。”
李娇娇张罗道:“外面冷,进屋喝口热茶。”
高原早晚温差大,寒意侵骨,舒照下车没一会便体会到另一种冬天。
阿声接茬:“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干爹,你搭了那么久的车,早点休息。”
拉链和罗汉也依次附和。
罗伟强没留客,说:“小陈,阿声会安排好你的食宿,你当在自己家,不要客气。等过阵我再带你熟悉生意。”
舒照忙说:“强叔,身体要紧,您先好好休养。”
罗伟强:“阿声”。
阿声:“干爹,你放心好了。”
舒照由着她拽回汉兰达第二排,又搭了一截路,停车另一个小区云樾居门口。
舒照下车拖下自己的行李箱,关上的后备箱,抬手跟前排的两位道别:“慢走。”
罗汉开车,肘搭窗沿,贱兮兮地笑:“回头见啊兄弟,照顾好我们漂亮可爱的黑妹。”
阿声蹙眉挥挥手。
舒照跟着她来到F栋,走步梯到顶楼601房,一路拎着行李箱,下颌线条似乎都绷紧几分。
阿声开门,昏暗里,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蹿到门口,是只猫。
猫咪嗅探到他脚边,察觉不对劲,如猛蛇张口哈他,给水蛇嘿了声,吓得扭头跑掉。
阿声打亮灯:“我的猫怕生。”
开阔而温馨的客厅乍然展现,茶几上的柚子,餐边柜橱窗里的普洱茶饼,阳台飘荡的衣服,无一不昭示主人的存在。
舒照还以为迎接他的是一个空房子或宿舍。
他问:“你住这里?”
阿声扶着鞋柜换拖鞋,“还有你。”
舒照迟迟没踏进大门。
阿声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他脚边,不小心跟他同时开口——
“干爹让我照顾好你。”
“强叔让你照顾好我。”
阿声收敛表情,认真而严肃:“进来关门,冷死了。”
舒照低头换鞋。
这么大的房子,总不至于没有客房。
房子百来平,三房两厅带一个小阁楼。主卧比舒照在海城的租房还大,居住差距一目了然。另外两个房间一间作书房兼工作室,另一间类似杂物房。
舒照蹙眉,寄希望于宽大的布艺沙发:“明天我看看哪有合适的房子租。”
阿声袅袅娜娜逼近,胸脯差点蹭上他的胸膛,“你怕我?”
舒照冷笑:“大小姐,你说呢?”
阿声:“又不会吃了你。”
舒照:“今晚借你沙发一用。”
阿声:“没有多余的被子。”
舒照气笑了,“你真想当我老婆?”
阿声大大方方从上到下打量他。女人再好色,眼神没有侵犯性,只有冷冰冰的权衡,玩笑多于真心。
她说:“也不算太吃亏。”
话毕,她转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