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天还戴着手套的手往哪一指,被指到的人都会下意识抖一下。
“从四层楼被丢下来,全身骨折,脏器破裂。”
这是最后一个人。
语毕,藤原千学拿起随身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们不想麻烦你,所以打算自己去死了。”
被无情指出伤势的孩子们:“………”
跟着西园寺鸣月过来的孩子们:“………”
走到最后,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话的尾崎红叶:“………”
藤、藤原侦探的言语还是那么犀利啊。
西园寺鸣月的眼睛睁开又眯起,看着里面不积极治疗的伤员,他啊了一声,说:“没关系。”
耐心地将所有人治好,他才伤心地叹息道:
“只是觉得这太麻烦,不愿意过多打扰,而不是觉得西园寺先生是个别有居心的坏人,对吗?”
说完,金发青年精致的面目又失落下去。
“可是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十分令人伤心啊,居然被想要守护的孩子抛弃了。”
“不是的!”
几人里伤势最重的男孩说道,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慌乱,“因为您每次都很疲惫,所以我们才不想麻烦您的,不是……不是想要……”他结巴了好几次,都说不出后面的话。
抛弃,于他们来说是个很难说出口的词汇。
金发青年听着他的支支吾吾,维持着低落的神情说:“西园寺先生现在很伤心。”
男孩的脸本就苍白如纸,听到这话,又硬生生白了一个度。
“……对、对不”
“如果有人能够现在给他一个拥抱,他的心情说不定就会变好了。”
话音刚落,戛然而止的道歉便化为了乳燕投怀的拥抱,不止是受伤的几个人。
凭着良好的身高优势,尾崎红叶看见了在说出那句话之后,金发青年转瞬即逝的笑容。
真厉害啊。
尾崎红叶想。
几句话就将藤原侦探造成的尴尬化解了。
她视线转而去寻藤原千学,发现他打开了储藏食物的地窖,从里拿了两个盒装糕点。
藤原千学递给她一个,尾崎红叶毫不犹疑地打开,等她吃了一口后,忽然问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尾崎红叶评价道。
味道偏酸,她以为里面是加了柠檬。
“哦。”
直到她吃完,藤原千学又开口:“它变质了。”
尾崎红叶:!
在尾崎红叶拿起矿泉水不断漱口的过程中,藤原千学也在不断地从地窖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食物。
“扔掉。”
他很自然地指挥着金色夜叉。
“不可以!”一个黄头发的小孩挡住被判定为不能吃的食物面前,“它们还没有坏!”
变质的食物在擂钵街的孩子眼中确实不是问题。
但是很显然,藤原千学不会听他们的话。
“扔掉。”
黄头发小孩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藤原千学看他一眼,“再说话,把你也扔掉。”
尚畏惧着刚才那一句句宛如宣判死刑一样的话语,小黄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舍地让开了。
没过两秒。
“放下。”
金色夜叉提起小红毛,啪嗒一声,他的衣服里接二连三地掉下了很多面包。
小红毛看着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这是我们的食物!”
面对同龄、与比自己小的人,藤原千学表现的像是一个独断专横的暴君。
他面无表情:“扔掉。”
小红毛砰的一声变成了小红眼。
他擦着眼睛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喊一句“坏人”。
听不见的坏人又找出了几袋变质的面包,串到金色夜叉的棍剑上。
烘培制品就是这样,不及时吃就只能扔掉了。
西园寺鸣月其实是按一天一送,一人三份的量送来的,都说由俭入奢易,这里的孩子偏偏还留着节俭的习惯。
太过节俭并不是件好事。
但以西园寺鸣月的性格,他能够做的也只有告诉他们不要那么做。
习惯不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于是藤原千学堂堂登场了。
没有人不惧怕这样一双漆黑的眼睛。
像是凡人对神明服从的天性,只要对上视线,他们就不会再反驳藤原千学的话语、抗拒他的行动。
这对于藤原千学而言是个很好的发展,再施加一点什么,就能获得许多不忠诚、但一定听话的下属。
西园寺鸣月却不喜欢,所以他们的关系在员工内谈不上好。
他们对于弱者的理论天然对立。
“没关系。”面对他所守护之人,西园寺鸣月最常说的就是没关系,青年摘下手套,摸摸有些委屈的孩子头顶,“下次及时吃完就好了。”
目的达成,他露出一道不明显的笑。
“千学是个很善良的人,只不过有点不善言辞罢了。”
在灰方阵营的人看来,总是用最无情言语拆穿他们身份的『学者』可谓是白到散发圣光的程度了。
没有人不想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