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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医(1 / 2)

南钗回到安全屋时,髋侧的麻痛已经连成一片。

解开衣物,一大片淤青,所幸没有伤到筋骨,也不太影响活动。只是一动弹就感觉被看不见的狗咬住了似的。

她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一次性的塑料玩意,印着广告字和地址电话。应该是饭店前台免费送的那种。

喜上福海鲜烧烤。

打火机油是满的。刘川生刚拿到它,还没用几次。

他最近去过饭店?

能赠送打火机的不是小摊,照理会有监控。除非刘川生捡了别人的垃圾,否则他去一趟烧烤店不会只为了顺个打火机。

南钗又想起那个猜测。

刘川生是有人供养的,那个人不是刘蕊英。就像凌霄帮助她一样。在某些朋友的支持下,他隐秘享受了通缉犯生涯中的小确幸。

而且那些朋友不会像凌霄一样是被欺骗的。

因为南钗没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她身上背的大概是内部协查通报,目前隐而不发。刘川生可是广而告之的A级通缉犯。

“老屋里到底有什么呢?”南钗想,今晚过后她再难接近老屋半步了,这条最紧要的丝被彻底掐断,“刘川生没带东西,他今晚冒这一险,是为了找东西而不是放东西。”

他要放什么,有什么是在一一零案的栽赃链条中被真凶和她都遗漏掉的?

南钗从他们的行为逻辑中寻找端倪,从陈扫天之死到青蛙垃圾桶,有什么隐含的目的是他们一以贯之的?他们究竟要对她做什么?

单纯恨她,坑害她吗?好像不是,他们神通广大到能趁她睡着进她的房间,把惹出一团糊涂的蓝塑料袋放进衣柜。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枕头捂死她?

那些人肯定图些别的什么。

他们在试图定义她。

南钗心中响起这个声音。她猛然抬起头。

而她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容易被定义的人。

就连每天的身份,都是早上日记里“你是南钗,你患有失忆症”定义的。

开始到现在,那些人精巧地利用了她的失忆症,但着实没有下死手,至少在她决定和警方联手之前没有过。她像一只不断被逼进迷宫的老鼠,只能朝他们期待的方向逃窜。

他们希望她成为一个坏人。

他们希望她,确凿地相信自己就是一个坏人。

如果没了那部日记,明天的她又会是谁?

一种细密的颤抖从瘀伤处蔓延,扩散到南钗全身,连大脑都止不住战栗。

更令南钗战栗的是,这种反应不仅包含了恐惧和愤怒,还有一丝隐秘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真是抱歉啊,这局游戏玩到现在,她都还好好活在这,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她的回合了。

南钗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镜子前,与里面的人影对视。

她先是板脸冷厉扫视过去,眼睛探究得像一对刀子;然后换上柔而傲的神情,带着些烦人的说教感;接着是沉默回避,全然色厉内荏;最后命苦一笑,眉宇间抹不去机敏和疲惫。

洗脸池沿上的手机也跟着换了四幅速写画。情态与南钗的变脸颇为肖似。只是镜中南钗的违和感更强,倒像是原地犯了精神病。

岑逆,苏袖,刘蕊英,凌霄。

南钗切回原样,漠然看过去,镜中人横眉冷对,也变回她最不熟悉的模样。两道影子都有些尴尬,微微侧开目光。

她知道怎么揪出刘川生了。

南钗深呼一口气,拿起水池边沿的手机,点了下去。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刑事技术大队。

技术人员在做新一轮汇报,“现已确认江边蓝袋血迹的DNA检测结果与陈扫天相符,其内部的手术剪刀为致死凶器,血衣为陈扫天十一月九日离家时所穿的白衬衫。凶器、血衣和塑料袋内外皆没有发现指纹。”

“这些都半旧不新。还有呢?”刑侦支队队长叶志明靠在椅背上,“袋里怎么有点连汤带水的?”

岑逆接过话来,“塑料袋内有非自然形成的冷凝水,经技术检验,陈扫天血迹的腐败程度不高,血细胞结构疑似被冰晶破坏,DNA保留程度很高。”

叶志明眉头一动,声色不变,“你的意思是,凶器的保存环境过于完美了。”

“是的。”岑逆点头,“推测为冰箱或其他冷冻环境。”

叶志明抬眼看他,“继续,怎么停了?”

“关于目前的嫌疑人南钗,她可考的出现在西江沿岸的时间点为十一月十日晚,以及十一日和十三日的晨间。其中有机会夹带凶器的只有十一日和十三日——十日她是被警方从家带走的。”岑逆咳了声,不得不端杯喝一口水,“吴贵春上一次清理垃圾是在十一月十日中午。”

小贾觑着叶志明的脸色,插了句话,“那后两天都有可能了。”

“不可能是十一月十一日,塑料袋里的血迹的腐败程度对不上。”虎山玉直接说。

“那就剩十三日了。可能南钗早上去江边跑步,顺手就给扔了。桃源小区监控也证明了她穿的是一件宽松卫衣,完全有夹带容纳的空间。”小贾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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