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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间的汗水,泡甜了日子的根(1 / 2)

万星藤的藤蔓被晨露压得微微下垂,守常的孙女“勤禾”已经踩着露水钻进了藤架。她手里攥着把小镰刀,正小心翼翼地修剪过于繁密的侧枝——这些枝条会争夺主蔓的养分,不及时剪掉,结出的浆果就会瘦小酸涩。镰刀划过藤条的“咔嚓”声,混着远处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成了复刻小院清晨最早的调子。

“奶奶,为什么天不亮就要干活呀?”勤禾抹了把额角的汗,汗珠掉进泥土里,洇出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她的手心被镰刀柄磨出了红痕,胳膊酸得像灌了铅,看着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实在想不通太爷爷们为什么总说“干活要赶早”。

勤禾的奶奶,也就是守常的女儿,正把修剪下来的藤条捆成束,这些枝条晒干后能编筐、能当柴,一点都浪费不得。“因为太阳没出来时,藤最老实呀。”她用袖子擦了擦勤禾的脸颊,指尖带着藤叶的清香,“你傅景深太爷爷在《农桑札记》里写,‘晨露未曦时修剪,藤不渗汁,伤口愈合得快’;夏晚星太奶奶熬酱,也总在天不亮就生火,说‘晨光里的火性子稳,熬出来的酱不焦不涩’。干活赶早,不是瞎折腾,是顺着天时地利,让力气花在点子上。”

藤架下的活儿,从来都不轻松。疏果时,得一颗颗捏着浆果看,太密的要摘掉,留着的要轻轻转动,让阳光能照到每个果面;施肥时,不能用机器撒,得用手把腐熟的浆果渣埋在藤根周围,离须根远了没用,近了又会烧根;就连给藤架加固,都得顺着藤蔓的长势绑绳,太紧会勒伤藤皮,太松又起不到支撑作用。

“这些活儿,机器干得比人快,为啥非要咱们亲手来?”勤禾看着机械星系送来的自动疏果机,那机器的金属爪灵活得很,一小时能疏完半架藤,比她和奶奶手快十倍。

奶奶没直接回答,只是让她摸摸刚疏过的果蒂——手工疏果时,会留下一小段果柄保护藤皮,而机器疏的果蒂处,有细微的撕裂痕迹。“你看,”奶奶指着那些痕迹,“机器懂效率,却不懂藤会疼。傅景深太爷爷当年拒绝用机器采果,说‘手能摸到浆果的软硬度,知道哪颗该摘哪颗该留,机器只认大小’。干活不光是把活干完,是得带着心,知道自己在伺候啥,珍惜啥。”

中午歇晌时,奶奶从藤下的凉筐里摸出两个麦饼,夹着新腌的浆果咸菜。勤禾咬了一大口,麦香混着酸脆的咸菜,把一上午的累都冲散了。“你夏晚星太奶奶说,‘干活的人,吃啥都香’。”奶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当年她带着街坊在废墟上种藤,饿了就啃口硬饼,渴了就喝口藤叶上的露水,可看着第一株藤发芽时,比吃了蜜还甜。干活的苦,从来不是白受的,它会变成尝到甜时的底气。”

下午起了风,勤禾跟着爷爷去加固光轨旁的藤架。去年新栽的“缘聚藤”长势旺,枝条已经缠上了光轨的保护罩,得把过长的枝条引向旁边的辅助架。爷爷爬梯子时,动作有些迟缓,勤禾想替他,爷爷却摆摆手:“你没摸透这藤的脾气,它的卷须爱往亮处缠,得顺着它的劲儿引,硬拉会断。”

果然,爷爷用手指轻轻拨弄卷须,那藤就像通了人性,慢慢松开盘在保护罩上的圈,顺着新架的绳子往上爬。“你看,”爷爷喘着气笑,“干活的巧劲儿,不在力气大,在懂它。就像傅景深太爷爷侍弄藤,像对朋友似的,知道它啥时候渴了,啥时候累了,所以他种的藤,结的果总比别人的甜。”

一天的活儿忙完,夕阳把藤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勤禾看着自己晒黑的胳膊和磨红的手心,突然觉得这些痕迹比任何奖章都实在。她摘下一颗刚熟的草莓,塞进嘴里,那甜里带着点阳光的暖,还有自己指尖的温度,是机器永远种不出来的味道。

“你看这甜,”奶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是你疏果时留下的阳光,是你施肥时埋的浆果渣,是你绑绳时松的那半寸,一点点攒出来的。干活的汗水,早把日子的根泡甜了。”

很多年后,勤禾成了“古法种植传承人”,教年轻人用手疏果、用脚踩肥、用嘴尝酱的咸淡。有个总嫌手工慢的学生,在亲手摘下第一颗自己侍弄的浆果后,突然说:“这甜里,有我的汗味儿呢。”

勤禾笑着点头:“傅景深太爷爷和夏晚星太奶奶早就告诉我们了——干活的意义,不是完成任务,是让你知道,嘴里的甜,手里的暖,都是自己一点点挣来的,踏实。”

藤间的汗水,

不是辛苦的印记,

是给日子施肥的养分;

泡甜了的根,

不是偶然的幸运,

是“一分耕耘,一分甜”的笃定。

傅景深磨出茧子的手,

捏过的藤条,

都长得格外壮;

夏晚星沾着酱的围裙,

映着的火光,

都熬得格外香。

而我们,

踩着他们的脚印干活,

就是要懂得:

日子的甜,

从不在偷懒的梦里,

在清晨的露水里,

在正午的汗水里,

在傍晚摸着饱果的踏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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