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用血汗换来和平,再将这份不易与责任传递给下一代,如此循环往复,才能让安宁延续。”他顿了顿,看向沐寒风,“你如今这般耐心指导弟子,不也是在做这件事么?”
沐寒风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似乎想反驳,最终却只是默认了。他再次拿起酒葫芦,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演武坪上那些年轻的身影上,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当年的他,性子孤冷,独来独往,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静下心来,指导这些懵懂的少年。可如今,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同样的热血,同样的懵懂,同样对未来充满憧憬,却也同样对潜藏的危险一无所知。
两人并肩立于崖边,山风拂动他们的衣袂,青衫与玄衣猎猎作响,却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有种相得益彰的和谐。不再有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喋喋不休,也不再有并肩作战时的紧张戒备,只是静静地站着,共享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手中一壶酒的暖意。
昔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缓缓流淌——在听雪楼的初遇,彼时沐寒风还是孤高的少楼主,林轩只是初出茅庐的修士,因一场误会交手,却又因共同的敌人被迫联手;在十万大山的并肩,他们遭遇矩阵的追兵,身陷绝境,靠着彼此的信任与默契死里逃生;在瀚海城的彻夜长谈,他们分析局势,规划战略,酒逢知己千杯少;在矩阵核心前的诀别,他们各自奔赴战场,不知能否再见,却都将后背交给了对方……无数生死与共的瞬间,无数肝胆相照的情谊,都在时光的沉淀中,化作此刻眼神交汇时,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了然。
岁月改变了他们的容颜与境界,林轩从当年的锋芒毕露变得沉稳内敛,沐寒风从当年的孤高冷冽变得沉静包容,却未曾磨损那份在血与火中熔铸的情谊。它如同这壶中的陈酿,在时光的窖藏中,褪去了青涩的辛辣,沉淀出醇厚的芬芳,历久弥新,愈发珍贵。
“听说,前日你指点的那两个外门小子,昨日在宗门小比上,靠着你点拨的那几式基础剑招,竟撑过了十回合,还赢了比他们修为高一线的对手。”林轩忽然想起苏宛昨日提及的趣事,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沐寒风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根基太差,反应迟钝,能赢不过是运气好,还需好好磨砺。”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再次投向演武坪上那两道年轻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与欣慰。
那两名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动作变得更加标准,脸上也多了几分紧张与兴奋,想要在这位传奇师叔面前好好表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能将基础剑招练到极致,赢过修为更高的对手,足以说明你的指点有效。”林轩笑道,“想当年,你也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基础剑法,在同辈中脱颖而出,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沐寒风没有否认,只是拿起酒葫芦,又饮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云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们当年,是被逼着成长。他们如今,是顺着轨迹前行。或许慢一些,却更稳一些。”
“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道。”林轩点头认同,“我们当年的经历,固然磨砺了意志,增长了实力,却也失去了许多。他们如今的安稳,未必不是一种福气。”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安稳不等于懈怠。你今日教他们的,不仅是剑招,更是‘守’的道理——守护自己,守护身边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这才是最重要的。”
沐寒风沉默着,似乎在回味他的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醒了,很好。”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了太多的情绪——欣慰、安心、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五年前,林轩为了剥离世界的游戏化外壳,耗尽力量陷入沉睡,苏宛日夜守护,他虽表面平静,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如今,林轩平安苏醒,如同心头的巨石落地,让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让你们担心了。”林轩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关切,心中一暖,“这五年,辛苦你了。不仅要执掌听雪楼,还要协助苏宛处理各地的事务,应对数据病毒的威胁。”
“分内之事。”沐寒风淡淡道,却没有再否认。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所有的关心与付出,都藏在沉默的行动中。
两人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偶尔饮一口酒,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不再涉及惊心动魄的过往,也不再关乎沉重的责任与危机,只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山下小镇新开的点心铺,味道不错;听雪楼的弟子最近有了些进步;敖雨从深海带回了罕见的灵植;玄蛛在妖族领地推行的新政策,效果显着……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雾气,将整个静心峰笼罩在温暖的光辉中。演武坪上的弟子们已经练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坚持着,动作越来越标准,越来越沉稳。远处传来弟子们晨读的声音,朗朗书声与山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
“该去处理宗门事务了。”沐寒风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