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括于雁门关格物院潜心研究,正道联盟于各地雷厉风行地清剿幽冥余孽之际,一股潜藏在胜利表象下的暗流,正以更加隐秘、更加残酷的方式悄然涌动。
中原,毗邻西南瘴疠之地的一处荒废义庄。
此地早已被官府标注为“已肃清”区域。皇城司的探子曾在半月前于此击毙了两名试图利用尸气修炼的幽冥教外围弟子,并确认再无其他邪教徒活动痕迹。
然而,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义庄深处,那口被腐朽木板半掩的枯井旁,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井中升起。他穿着一身褴褛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幽冥教制式的黑袍,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却跳跃着一丝不正常的幽绿火星。
他是一名被“蚀心蛊”控制的幽冥教弃卒。这种蛊虫并非用于战斗,而是李玄冥早年埋下的、用于在极端情况下“回收资源”的恶毒后手。当持有特定母蛊者(如今是李玄冥那残存的意志)激活母蛊时,所有身中子蛊的教徒,无论身在何方,修为高低,都会被强行控制,奔赴向指定的“归宿”。
这名弃卒机械地走到义庄院落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用鲜血刻画了一个微小的、扭曲的符文。他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神望向北方(幽冥总坛的大致方向),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极度恐惧与诡异虔诚的神情。
然后,他猛地抬起双手,插入自己的胸膛!
没有惨叫,只有血肉被撕裂的沉闷声响。他的生命力与微薄的法力,混合着那被蛊虫催谷到极致的灵魂能量,化作一道稀薄但精纯的黑红色气流,被那地上的符文吸收。符文闪烁了一下,连同那气流一同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原地,只留下一具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飞灰的尸骸。
同样的事情,在各地零星上演。
西北戈壁,一个被剿灭的邪教物资中转站地下密室,一名负责看守此地、侥幸躲过清剿的筑基期执事,在睡梦中身体突然抽搐,七窍中溢出黑红色光芒,整个人在几个呼吸内便化作一具干尸,能量被抽空。
江南水乡,一名早已洗心革面、隐姓埋名多年的前幽冥教香主,正在市集中贩卖着莲藕,突然心口一痛,眼中幽光一闪而逝,他强撑着回到家中,关门闭户后,便再无声息。邻居第二日发现时,只见屋内留下一滩人形灰烬。
这些事件分散在天南地北,规模小,过程隐蔽,且发生地点多为已被清扫过或无关紧要的区域,并未引起正道联盟主力的注意。偶尔有地方官府或低级修士上报类似“离奇暴毙”案件,也大多被归因为“修炼走火入魔”或“仇杀”,淹没在海量的战后善后事务之中。
……
龙虎山,诛邪盟军临时指挥部。
张元清看着各地汇总来的战报,眉头舒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掌教师兄,各地清剿进展顺利,抵抗微弱。看来陨星湖一役,确实打断了幽冥教的脊梁。”一位负责情报梳理的长老乐观地说道。
张元清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已被清除的幽冥据点,密密麻麻的红点大多已经黯淡。“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诸位不觉得,太过顺利了吗?李玄冥老奸巨猾,经营日久,其总坛位置至今成谜,各地虽有不少据点,但核心骨干似乎……消失得太干净了。”
另一位性格谨慎的长老附和道:“掌教所言极是。尤其是战魁、圣主、幻魇麾下的一些知名魔头,除了少数几个被确认击毙的,大部分都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合常理。”
“还有,”张元清补充道,“各地近期上报了一些零星的、关于人员离奇消失或暴毙的案件,虽然数量不多,且原因各异,但发生的时间点相对集中,都在近半个月内。皇城司那边也有类似反馈。”
指挥部内一时陷入了沉默。胜利的喜悦稍稍冷却,一种基于经验的警惕感浮上心头。
“传令下去,”张元清沉吟片刻后下令,“第一,各清剿队伍不得松懈,对已肃清区域进行二次甚至三次排查,尤其注意是否有隐秘的阵法、地道或空间波动残留。第二,通知各派及朝廷,密切注意所有非正常死亡或失踪事件,无论大小,详细记录案发地点、时间、受害者特征及现场能量残留,统一汇总分析。第三,加派人手,继续全力搜寻幽冥教可能的总坛位置,以及李玄冥等核心魔头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雁门关,格物院地下三层,超大型能量感应阵列中心。
这里是格物院最新的研究成果,结合了传统阵法、沈括对星辰之力的理解以及来自系统的超前知识构建而成。阵列由数百块铭刻着复杂符文的灵玉基板构成,覆盖了整个房间,中心悬浮着一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中原及周边地域的微缩光影模型。
沈括站在阵列前,身后是几位核心研究员。他们正在尝试调试阵列的灵敏度,以期能更精确地捕捉到类似“虚空之眼”那种级别的空间异常或高浓度邪能汇聚点。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