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地义?”傅长渊声音冰冷,“池先生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她抛弃了?”
池允良脸色一变,有些挂不住:“长渊,那是大人的事,你不懂。当时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傅长渊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攻击,“池先生当年的苦衷是为了给你的私生子腾位置吧?”
“你——!”
被戳中痛处,池允良脸色难堪,“这是我们池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就算你是傅家的大少爷,也没资格管我和我女儿的事。”
“我是没资格管你的事。”
傅长渊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然让池允良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但我有资格管池愿的事。”
“她是傅家养大的,就是傅家的人。你想带走她,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就算你是她父亲,也休想把她从傅家带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傅序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
“怎么回事?你们站在大马路上说什么?”
傅序推门下车,目光在傅长渊和池允良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允良身上,“老池,你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说好下午我带愿愿去见你吗?”
池允良看到傅序,换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傅哥啊,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这个好儿子,我不过是想来看看我女儿,顺便提一提接她回家的事,他就把我一顿好骂,还说什么我是外人,没资格管愿愿的事。你说说,这叫什么话?”
傅序闻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傅长渊:“长渊,怎么跟你池叔叔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还不快道歉!”
傅长渊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道歉?”他淡淡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道歉?”
“你——!”傅序气得扬起手就要打,“反了你了!”
傅长渊不躲不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序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这里是校门口,人多眼杂,要是被拍到了,明天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家暴新闻就能上头条。
他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傅长渊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然后转头对池允良道:“老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被老爷子惯坏了,不懂事。咱们的事,咱们自己谈,别理他。”
池允良有了台阶下,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我不和小孩一般见识。不过傅哥,愿愿的事,你可得给我个准话。”
“放心,包在我身上。”
.
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了。
校门口瞬间沸腾起来,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都往外挤着涌了出来。
池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心情还算不错。
语文是她的强项,今天的作文题目也很顺手,她觉得自己发挥得还可以。
摸了摸有些扁的肚子,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吃李婶做的饭菜。
“哥!”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傅长渊。
他太显眼了,即使是在拥挤的人潮中,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池愿笑着挥了挥手,小跑着朝他奔去。
然而,等她跑近了,才发现傅长渊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傅序,和往常一样略有些严肃。
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她。
池愿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她走到傅长渊身边,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哥,怎么了?傅叔叔怎么也来了?还有……这位叔叔是谁啊?”
傅长渊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傅序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愿愿,考完了?来,叔叔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你爸爸,你还记不记得?”
“……”
爸……爸爸?
池愿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后退几步,突然转过身跑了。
池愿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周围嘈杂的人声、车鸣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杂乱无章的心跳。
爸爸?
那个陌生的男人,是她的爸爸?
在她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印象早已模糊成一个遥远的符号。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封信,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早就被遗忘了,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出现了,站在她面前。
被抛弃的委屈、被遗忘的痛苦,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