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烬尚未散尽,新的涟漪已至。
独孤冷与皇甫雪藏身于一座半倾覆的白玉碑阴影中,呼吸压至最低。混沌原点的光芒被严格约束在皮肤之下,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但他们的感知却像绷紧的弓弦,延伸向四面八方。
来了。
不是单个敌人,而是四股性质迥异、如同瘟疫般迅速污染着原点位面脆弱时空结构的“入侵波纹”。
西北方,银白圣域。
那片区域的时光流沙停止了流动,被强行“定义”为绝对平整的“秩序之毯”。淡金色的沙粒转化为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纹理,一座纯由光芒构成的临时圣殿从虚无中拔地而起。殿前,身披白金长袍的“秩序圣宰”分身——面容模糊于神圣辉光中,唯有手中那本自动翻页的《万界律典》清晰可见——正缓缓抬起左手。
“扫描完成。”一个毫无情感起伏的机械音从律典中传出,“检测到高浓度混沌法则残余,坐标已标记。检测到微弱虹桥核心共鸣,强度37标准单位。检测到……污染源残留气息,威胁等级:未知。”
圣宰分身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轨迹:“神圣时钟军团,第一至第三阵列,展开‘绝对时序封锁网’。目标:半径五百里内所有非秩序法则存在。执行净化协议:非圣域所属文明痕迹,抹除;非秩序认可生命形式,收容或净化;虹桥核心碎片……回收。”
无声无息间,三百名身披银甲、面部覆盖着匀速转动时钟面罩的战士从圣殿中列队走出。他们脚下的地面随着步伐转化为规则的网格,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脓液被强行“校正”为温顺的能量流,那些残破的石碑则被贴上银色的封印符箓,内部残存的文明信息被快速扫描、分类、评估价值后,或提取或销毁。
东南方,暗红魔渊。
那里的时空如同被撕开的伤口,不断渗出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一座由逆时针旋转的齿轮与破碎表盘拼接而成的扭曲传送门持续运作,从中涌出令人精神错乱的呓语。门框上,那颗巨大的、三个表盘头颅拼凑而成的“时魔大君”投影正在狂笑——笑声本身就能引发小范围的时间倒流与逻辑悖论。
“美味的混乱!极致的熵增!”时魔大君的三张表盘上,指针疯狂乱颤,指向“战争”、“毁灭”、“疯狂”,“小的们!释放你们的本质!吞掉所有秩序,污染所有纯净,把这片坟场变成我们的狂欢温床!”
黑潮涌出。那不是液体,而是无数畸变的“悖论兽”——它们形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都镶嵌着逆向转动的时钟部件,且行动完全违反物理规律:有的上一秒在前方,下一秒却从你身后发起攻击;有的被杀死后,死亡本身会成为新的污染源,催生出更多变种。它们不建设,只破坏;不定义,只扭曲。所过之处,时光流沙沸腾,法则脓液爆燃,连石碑本身都被染上暗红的锈迹,内部记录的文明信息被篡改为荒诞的噩梦版本。
正上方,几何切割。
棱形飞行器静悬于破碎天穹之下,表面数据流如瀑布冲刷。没有声音,没有情感波动,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效率。一道覆盖式的扫描波刚刚结束,分析结果已在内部网络共享完毕。
“逻辑统御者指令:此区域价值评估如下——虹桥核心碎片(预估回收率127),文明数据库(可解析样本量3842),未知能量源(混沌属性,威胁\/机遇双重判定)。执行方案:第一阶段,全域解析,建立逻辑模型;第二阶段,非逻辑存在隔离;第三阶段,可控提取。”
飞行器底部打开数百个微小孔洞,释放出无数纳米级的“逻辑探针”。这些探针如同银色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寸空间、每一块石碑、甚至每一粒时光流沙。它们不攻击,不破坏,只是“解析”——分析结构,复制信息,建立数学模型,寻找一切可利用的“规律”与“漏洞”。被探针密集覆盖的区域,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理性”状态,连混乱本身都被数据化、图表化。
以及……最近处,几乎就在他们藏身的石碑另一侧,那道最微弱的淡蓝涟漪。
它没有扩张,没有彰显存在,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海绵,巧妙地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光芒中,五个身影逐渐清晰。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修长、身着淡蓝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皮肤下有微弱的星芒流动,双眼如同容纳了星河。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似笛似杖的乐器,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变换旋律的光核。
“艾尔导师,圣域和魔渊的污染已经逼近三区,科技文明的探针正在解析七号碑群。”一名有着银色短发的年轻女性低声道,她的指尖有细小的音阶符号跳跃,“而我们距离‘共鸣源’还有至少两千步,中间隔着至少三处高活性污染带。”
被称为艾尔的男子闭目感知片刻,星眸睁开:“不,我们已经很近了。共鸣源……就在附近,而且刚刚经历过战斗,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独孤冷与皇甫雪藏身的石碑。
几乎同时,独孤冷的太初感知与皇甫雪的混沌原点同时发出警告——不是对星辉共鸣者,而是对更迫在眉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