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的“灰暗”所取代。耳边的法则杂音越来越弱,最终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一片永恒的停滞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的迹象——并非光亮,而是一片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绝对之暗”。
当两人冲出通道,脚踏实地(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地的话)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皆是无边无际、浓稠到化不开的深邃黑暗。黑暗中,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漂浮着无数巨大而模糊的阴影——那是熄灭的星辰残骸、破碎的世界碎片、乃至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死亡”与“终结”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诡异存在。这些阴影寂静地悬浮着,缓慢地按照某种未知的轨迹移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死寂气息。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一切代表“生”与“动”的要素,在这里都近乎绝迹。唯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刺骨的“寂灭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持续不断地侵蚀着闯入者的生机、能量乃至存在的“意义”本身。
甫一踏入,皇甫雪便闷哼一声。她周身的混沌火凰之力,那象征着生命、涅盘与光热的火焰,在这片死寂之域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格外显眼,也格外“不受欢迎”。死寂道韵疯狂地压制、侵蚀着她的火焰,试图将其“冻结”、“熄灭”。她不得不全力运转混沌归元,艰难地维持着火焰不灭,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内敛的、蕴含着“寂灭中重生”意蕴的暗火形态,消耗剧增。
独孤冷的太初“无始”领域同样受到了巨大挑战。这里的法则趋向于“终结”与“消亡”,与他“包容万有”、“定义存在”的领域本质产生了剧烈冲突。他感觉自己的领域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扩张,异常艰难,消耗远超平时。他必须不断以“定义”之力,强行在此地划定一片“允许存在”的临时区域。
“好一个寂灭星渊……”独孤冷声音低沉,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无尽的黑暗与阴影。太初神识极力延伸,却发现感知范围被严重压缩,且反馈回来的信息大多是一片冰冷的“空无”或充满死亡气息的阴影轮廓。
根据钥匙共鸣的指引,他们需要向着这片死寂深渊的“更深处”前进。那里,或许存在着“死之钥”的本体,或者其守护遗迹。
两人不敢大意,收敛所有光华,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小心翼翼地在漂浮的阴影残骸间穿梭前行。这里的“空间”概念似乎也有些异常,看似近在咫尺的阴影,有时需要飞行很久才能接近;有时又仿佛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遥远的距离。
前行不久,他们便遭遇了此地的“居民”。
那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仿佛由纯粹“死寂”与“虚无”概念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阴影,被称为“寂灭之影”。它们无声无息地游荡在黑暗中,一旦感应到“生”的气息,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聚拢而来,试图将闯入者同化为死寂的一部分。它们的攻击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与存在概念,极难防御,且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独孤冷以太初“归寂”剑意应对,将靠近的寂灭之影从概念层面“定义”为“不存在”,方能将其驱散。皇甫雪则以蕴含涅盘真意的混沌暗火灼烧,在寂灭中强行点燃一丝“生”的逆火,将其净化。每一场遭遇战都消耗巨大且凶险万分。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逐渐深入星渊,并开始隐隐感觉到“死之钥”那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强烈的排斥性共鸣时——
前方无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苍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垂死星辰最后余烬般的惨白。光芒的来源,似乎是一块格外巨大的、形状规则的世界碎片。碎片表面,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轮廓,以及……一片规模惊人的、由无数巨大骸骨与残破兵器堆积而成的“古战场”遗迹!
而更令两人心中一沉的是,在那惨白光芒照耀的古战场边缘,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两股熟悉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残留——炽烈而有序的焚烬圣炎,以及阴邪而混乱的深渊魔气!
圣域与魔渊的人,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似乎已经发生了冲突,留下了激烈的战斗痕迹!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被钥匙指引到此的存在。”皇甫雪冰眸微眯,看向那片死寂的古战场,“星辉共鸣者提到的‘古战场’……就是这里吗?圣域和魔渊,难道已经进去了?”
独孤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古战场,投向那惨白光芒更深处,那片仿佛连接着星渊最核心区域的、更加浓稠的黑暗。在那里,钥匙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但同时也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能将万物存在都拖入永恒沉寂的恐怖吸力,以及……几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怨毒的、非人的低沉嘶鸣。
“渊噬者……”他低声念出了钥匙警告中的那个名字。
前有圣域魔渊未知动向的虎狼,后有寂灭星渊无处不在的杀机与神秘恐怖的“渊噬者”。这死寂的序章,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