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在薛弗玉发现谢敛之后,就识趣地出去了。
很快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薛弗玉起身要行礼,却被谢敛抬手制止:“朕说过,皇后不用与朕这般生分。”
“谢陛下。”她垂眸。
她那不是见他不高兴,万一不行礼,他借题发挥给她治个罪,岂不是冤枉?
她维持住面上的柔和,却在心里暗暗腹诽。
谢敛扫了她一眼,发现她神色温和。
看着一脸乖顺的女子,他肚子的气一时发不出来,于是走到她的身边,在她方才坐的位置坐了下去。
薛弗玉只得去了对面坐下。
“陛下可要吃点东西,小厨房里还煨着金玉羹。”
她说着话,目光却落在谢敛身前炕案上放着布料。
那是她用来给昭昭做贴身衣物的。
谢敛顺着她的目光拿起那料子,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宫里有尚衣司,皇后还要亲自动手,真是难得。”
这话听着不像是夸她,倒像是有些阴阳怪气。
薛弗玉今日才第一次见到谢敛,她并不认为自己哪里惹到他了,眼下见他拿着块布料这般,愈发觉得是他后悔把这些东西赏赐给了自己。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样小气了?
她像是没听懂他的嘲讽,柔声回答:“陛下说得不错,尚衣司的宫女们手艺自然是比臣妾好上百倍,可臣妾是昭昭的母亲,昭昭身上穿的贴身衣物,臣妾并不想假他人之手。”
那他的呢?
这个问题到底是没有问出口,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到底做不出与女儿争宠的事来。
“白天给你的那些东西,可还喜欢?”他放下手中的料子,状似无意地问。
果然,这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薛弗玉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发现他脸上仍是淡淡的,一时有些拿不准。
她虽然知道他心疼送给她的东西,可那些东西进了她的库里,就别想让她再吐出来。
于是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陛下赏赐给臣妾的东西,臣妾一向喜欢,尤其是那几件北地进贡的皮毛,臣妾更是喜欢得不得了,陛下待臣妾这样好,让臣妾很是感激。”
她都说到这份上,她不信谢敛还能开口要回去。
谁知道不提皮毛还好,一提到皮毛,原本还对着她的笑靥失神的男人,很快脸色又沉了下去。
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在故意的?
他皮笑肉不笑道:“皇后喜欢就好。”
薛弗玉当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只是这种情况还是她第一次碰见,之前几年谢敛将进贡的东西眼也不眨的都给她时,并未如现在这般。
难不成是年纪渐长,人也会跟着变小气吗?
果然做了皇帝的男人,心思都是很难让人猜透的。
虽然从前她也不怎么能猜透他的心思。
“陛下送的东西,臣妾自然是都喜欢的。”她谨慎回答。
谢敛见她油盐不进,莫名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他被一团复杂的情绪缠绕着,直到窗外一声尖锐的鸟叫声划破寂静的夜晚,这时候才清醒了许多。
他怔然,自己何时因为一件小事而动气了?
实在是不像他。
也实在是不应该。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柔美的女子道:“夜深了,歇了吧。”
薛弗玉望着男人那张神色稍霁的脸,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晚,榻上的男人如往常一般缠着她索要,迷离间,薛弗玉仿佛听见他喑哑着嗓音唤了她一声。
“玉姐姐……”
语气中似带着一点委屈。
谢敛每次与她做这种事,几乎从来不会说话,也冷静得可怕。
在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这一声是否幻听时,男人突然轻咬住了她的耳垂,激得她身子一阵战栗,再无暇去想别的。
翌日。
一早,薛弗玉带了昭昭去太后宫中请安。
太后喜清静,也不喜欢宫妃每日前来请安那一套,所以直接免了薛弗玉的日常请安。
但是她偶尔还是会带着女儿去太后的宫中坐坐。
甬道上,薛弗玉抱着昭昭,她们从太后宫里出来后,又带着昭昭去了西苑逛了一圈,临近晌午才回凤鸾宫。
昭昭双手搂着薛弗玉的脖子,一双与她阿娘如出一辙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一路上凋零的景色。
“阿娘,嬷嬷说等下雪了,就给昭昭堆个雪人,阿娘,什么时候会下雪呀。”
去年她才两岁,还没有真正记事,所以当伺候她的宫人们说起今年入冬早,大约下雪也会很早的时候,她开始缠着她们问什么是雪。
等宫人们给她解释了什么是雪之后,她便开始期待了。
薛弗玉低头,温柔道:“等到昭昭生辰的时候,就会下雪了。”
严格来说,昭昭还未真正满三岁,她生于十二月中旬。
那一年她出生的时候,上京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正是瑞雪兆丰年。
虽然昭昭是女孩,可谢敛待这个他登基后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却是不同的,满月的时候不仅大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