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生不出任何的同情。
“祖母先别哭,三叔他到底怎么了?”她语气虽然温和,细听却透着疏离,“祖母与我说清楚了,我才能想办法不是?”
薛易是她三叔,她才到京中不久就嫁人了,所以他们之间并不亲厚,她甚至都不记得对方的长相。
其实,她与薛家的所有人都不亲厚。
薛老太太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细细道来:“今日祖母来找娘娘,也是舍下了这张老脸,只求娘娘看在你爹的份上,求陛下开恩,免了我儿的罪......”
她本也不想来求这位孙女,在她的印象里,孙女成为皇后的几年来,薛家不仅没有跟着享福,反而她的几个儿子被皇帝渐渐冷落。
她甚至怀疑,薛弗玉是因为怀恨当年薛家逼着她嫁给皇帝,而在皇帝跟前挑拨,让皇帝对薛家生了嫌隙。
若是薛弗玉知道薛老太太的心思,必定觉得无辜,谢敛要能轻易让她挑拨,昨晚也不至于才提了一下阿弟就惹了他不悦。
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她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略做沉思,须臾后才道:“此事容我想想,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在烦心国事,等陛下哪天心情好些,我再寻个由头与他说起。”
她不能偏听偏信,若薛易是真的被冤枉,她倒是会考虑帮不帮,可若是薛易罪有应得,那自然是不帮。
好说歹说送走了薛老太太。
大宫女碧云给薛弗玉重新换了盏热茶,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了她的膝上。
“今天这件事,你觉得本宫该不该帮祖母?”
倚着桌子的女子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碧云掖好毯子的一角,道:“娘娘自嫁给陛下之后,薛家便对娘娘的生死不管,当年娘娘冒险让奴婢去薛家求救,结果薛家人连门都不给奴婢开,娘娘因此吃了不少苦。”
薛弗玉轻抚杯盖的手一顿。
当年太子为了报复谢敛和她,趁着皇帝带着姑母出宫祈福的空隙,勒令御膳房不许给他们宫里送吃的,除非是她亲自去求他。
她恶心太子无耻的行径,饿了几天也不肯屈服,最后实在没办法,便让碧云设法出了宫去找薛家,让薛家人去寻姑母。
谁知道薛家竟是如此绝情。
“所以,奴婢私心里觉得娘娘不该帮他们。”
薛弗玉觉得碧云说得对,她不该淌这趟浑水。
可祖母居然搬出了她父亲,薛家是父亲时时想念的家,而薛易是父亲时常念起的家人。
“你命人去查清楚,薛易到底犯了什么事,日后祖母再来,也替本宫挡着。”
她不想再看见老太太在自己跟前哭。
同时也得知道薛易出了什么事,若是真被冤枉,她或许会看在父亲的份上帮一帮,若有别的隐情,她也有理由不帮。
——
薛家。
薛老太太才从宫中回到家里,三儿媳谢氏就急忙来到了她的院子里。
才进去,见了薛老太太便着急问道:“娘,皇后娘娘可有答应要救三爷?”
自从三爷那天被京兆尹带走之后,她每天都提心吊胆,整日里吃不好也睡不好,不过才短短的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薛老太太知道她是着急,所以没有怪罪谢氏不懂规矩,她被人搀扶着坐下,想到临走前薛弗玉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的笑意。
“娘娘说陛下最近国事繁忙,暂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打扰陛下,等过段时间,自然会去找陛下,求陛下开恩。”
谢氏不笨,自然听出了里头的蹊跷。
她睁着一双憔悴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这怎么会是小事?娘娘这是在搪塞娘吗,陛下再国事繁忙,每晚不也得宿在娘娘宫里,后宫就娘娘一个,娘娘随时都能见到陛下,她分明就是不想帮咱们!”
薛老太太觉得谢氏说得没错,可她心里还是对这个性子温和的孙女抱有一丝幻想,“她到底是咱们薛家的女儿,日后要是生了儿子,还得依靠薛家,她若是识相,自然会掂量掂量。”
谢氏却与薛老太太想得不一样,念及十年前的事,她有些心虚道:“可是当年娘和三爷不顾她还未出孝,就将人强行塞进了宫中,之后又不管不顾,万一她还记着这些,岂不是不会真心帮咱们?”
当年,薛弗玉从西北扶棺回京,才回到京中没多久就被他们用年纪大为由,又用薛岐相要挟,逼着嫁给了当时不受宠的七皇子。
外头的人不知道,可他们自己清楚得很。
本来要嫁给七皇子的是她的女儿,可是他们怕女儿嫁给谢敛吃苦,恰逢这个侄女回京,于是商量着将人换了。
而她的宝贝女儿薛明宜,则嫁给了当时的成王。
“事情已经过去十年,我们又是她的母家,难不成她连家人都要记恨?若不是我做主让她嫁给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她今天也不会坐到皇后的位置上。”
薛老太太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认为当年做得正确,才让她做了皇后。
她如今所拥有的,都是他们薛家给的。
“娘说得有道理,皇后娘娘心肠柔软,三爷又是她的三叔,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薛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