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就拜托谭若望冒充她哥哥。
像一团透明的雾。
安静地、沉默地,溜着缝隙,活得很轻。
叶宛白不喜欢说这些,觉得矫情。
每次看到叶黛青所驻扎地区的乱象,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她都会为自己的情绪而感到惭愧。
她不怪叶黛青。
女人本就有选择事业的权利。
但是也再不能毫无间隙地相处了。
站在主楼前,叶宛白深呼吸,调整表情。
好久没见到,应该是高兴的情绪,对吧?
一年也就这一次,好好表演吧。
周姨过来,替她取下外套,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
里面,江通海坐在轮椅里昏昏欲睡。
沙发上,叶黛青端坐着,腰杆笔直,嘴角含着一丝淡笑。
眼神平静。
看着叶宛白走来,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叶宛白莫名松了口气。
一旁的江川泽倒是显而易见地高兴,看着如出一辙的母女俩,差点要表演一个泪洒当场:“宛白,快来坐,你妈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芸芸同情地看着她。
叶宛白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安,在距离叶黛青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垂眸,安静道:“妈妈。”
还是没有表演好。
她应该笑着,亲昵地凑上去,挽着她的手。
而不是轻易就让人看出怨怼。
叶宛白心里叹口气,低着头余光扫过这室内每一个人,突然想到江川柏。
如果……他在就好了。
她骤然发觉。
这是第一次,她见叶黛青时,江川柏不在。
这么多年……头一回。
他们并不经常在老宅碰到,但就那么巧。
她有些后悔了,不该气他的。
“嗯。”叶黛青微笑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妈妈调回国工作了。”
叶宛白心里咯噔一下。
“市里的房子一直空着,搬过来我们一起住吧,好吗?”
叶宛白喉口堵着棉花般,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叶黛青表情看似平静,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了起来。
沉默蔓延。
叶黛青眼里的期待一寸寸褪去。
客厅里气氛怪异,江芸芸待的难受。
她忍了又忍,想到小叔的吩咐,鼓起勇气跳出来:“叶姑姑,我的家教跑了,周末作业还没写完,借叶宛白一用!”
说完也不等回复,拽着叶宛白就往楼上跑。
这回不走楼梯,直接进了室内电梯,门一阖,就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哼。”江芸芸斜着眼看叶宛白,骄傲,“感谢我。”
好吧,这回真得感谢她。
叶宛白点头,带着笑意:“我会好好教你的,顺便再出张卷子给你拔高一下。”
江芸芸气的跳脚:“叶宛白你恩将仇报!”
她叉腰,气的鼻孔喷气:“要不是小叔……”
叶宛白抬头,凝视她。
江芸芸看天看地,不看她。
“小叔怎么了?”
“不告诉你!”
半小时后,江芸芸痛不欲生,疯狂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那么个理由。
叶宛白可不是那些拿钱办事,不敢得罪江家小姐的学生家教,她把江芸芸治的服服帖帖。
江芸芸有苦难言,一时半会儿小叔也回不来。
趁着叶宛白上厕所,偷偷给江望打电话。
“二哥!二哥救命啊!”她压着嗓子,小声求救。
江望莫名也跟着她压低嗓子:“怎么了怎么了?”
“叶姑姑回来了!”江芸芸哭唧唧,“你快来救救我和叶宛白啊!”
江望心下一跳。
大事不妙。
东窗事发了!
想到叶黛青和叶宛白的关系,出了这样的事,他们江家也有教养之责。
小叔现在不在,爷爷老糊涂了,那个道士爹又不顶事。
他这个做哥哥的,一马当先!
他小心脏乱跳,按住心口,使命感大爆发:“我马上就回!等二哥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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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解救江芸芸的,是周姨打内线叫吃晚饭。
最后一道题正讲了一半,叶宛白道:“ 五分钟就来。”
江芸芸蔫吧着趴在一边,听她继续讲。
没说几句,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都吓了一跳,忙出去看。
旋转楼梯走了一半,就看到赵伯匆匆过来,挡在楼梯中间,笑着:“用人推老爷子轮椅,转身碰到花瓶,碎了。没什么事。晚饭还有半小时,一会儿再叫你们。”
叶宛白奇怪:“刚周姨打电话叫下来呢。”
赵伯含笑低头:“大厨说有道大菜还得等一会儿才到火候。”
太早下去还得面对叶黛青,叶宛白从善如流,拉着江芸芸又回去了。
江芸芸整个人已经干巴了。
她的牺牲简直太大了!小叔必须狠狠补偿她!
楼下。
叶黛青脸色煞白。
江通海怒视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