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教授凄厉的惨叫仍在礼堂中回荡,但那声音正逐渐变得微弱、嘶哑,最终化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哈利的手掌依旧死死粘在他的脸上,保护咒带来的灼烧效果似乎并未因接触的持续而减弱,焦糊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如同腐朽东西被烧着的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就在奇洛的惨叫达到顶峰又骤然衰弱的那个瞬间,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烟,伴随着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松散开的围巾下方、紫色头巾包裹的位置喷涌而出!
那黑烟并非无形,而是在半空中急速凝聚、扭曲,仿佛一个挣脱了束缚的恶灵。
黑烟迅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如同胎儿般蜷缩的类人形轮廓。它没有实体,仿佛由最深邃的阴影和怨念构成,边缘不断波动、摇曳,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冰冷。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离得近的学生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墙壁和地面上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那阴影般的面孔逐渐清淅—一张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长裂缝作为鼻孔的脸;皮肤是病态的、如同蜡像融化后又凝固般的苍白色;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一一如同燃烧的血红色煤块,充满了无尽的疯狂、怨毒,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纯粹的恶。
在伏地魔的灵魂离开奇洛身体的同时,奇洛便已经不再疯狂挣扎,只是象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伴随着每一次痛苦的抽搐,他那被灼伤的脸颊与哈利手掌接触的边缘,皮肉依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着最后的青烟。
他看起来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然而,此刻几乎没有人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可怜的、即将死去的宿主身上。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恐、骇然、还是难以置信,都死死地聚焦在半空中那个冒着黑烟的半透明灵魂体上。
虽然在座的小巫师们没有人真正见过伏地魔的样子,毕竟伏地魔肆虐的那段时间,就算是最大的七年级生也才10岁。
但得益于伏地魔被数年如一日地当做止小儿夜啼的反面角色,小巫师们几乎本能的明白了那团冒着黑气、一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是什么人。
“神————神秘人!!”
不知道是哪个高年级学生,用颤斗的、几乎破音的声音喊出了这个名字。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他————他没死!”
“梅林啊!是神秘人!”
“啊啊啊——!”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巨响瞬间淹没了礼堂。学生们如同受惊的羊群,拼命地向后拥挤、推搡,想要远离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恐怖阴影。
一些低年级学生直接被吓哭了,瘫坐在地上。就连许多高年级学生也脸色惨白,魔杖握在手中却抖得厉害。
在这片混乱中,格兰芬多长桌上,一只原本正在偷吃奶酪的、显得有些衰老和秃毛的胖老鼠,在伏地魔灵魂显形的刹那,猛地僵住了。
它那豆大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远远超出了普通动物应有的反应。
它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尖锐的吱吱声,然后像被开水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滚落下来,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随即以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四肢并用,屁滚尿流地窜向长桌底下,一溜烟就消失在人群混乱的脚步和垂落的桌布阴影中,不知所踪。
看上去完全没有与自己的主人相见的意愿。
一直用馀光冷静观察着全局的阿列克谢,馀光恰好捕捉到了这极其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一幕。他藏在墨镜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发出一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啧。
一个念头在阿列克谢脑海中清淅闪过,最近太忙,又是研究又是筹划,居然把这躲在眼皮底下的玩意儿给搞忘了————真是失策。等这边事了,得赶紧去收拾他————
他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将“处理斑斑”提上了紧急日程。
悬浮在半空的伏地魔灵魂,似乎对自己被迫放弃奇洛这具身体、计划彻底崩溃而怒火中烧。
他那双血红的眸子缓缓扫过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教师席前,那个须发皆白、脸色无比凝重的老人身上。
伏地魔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奇洛那结结巴巴的腔调,而是一种冰冷、嘶哑、
仿佛金属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音,其中蕴含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把我可爱的仆人————折磨得不轻。”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奇洛,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嫌弃与恼怒,仿佛那只是一件用坏了的、即将被丢弃的工具。
邓布利多向前一步,湛蓝色的眼睛通过半月形眼镜,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双血眸。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清淅地传遍了即便在恐慌中也下意识倾听他说话的礼堂:“汤姆,”
他使用了伏地魔曾经的名字,这个称呼让那阴影般的面孔扭曲了一下,显示出极大的不悦,“你从未真正理解过爱的力量,也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