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
“当真?”
“自然当真。”
谭行站直身体,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眉宇间陡然染上一股北疆特有的、铁血而直率的悍然:
“我们北疆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一不二。”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摒息的同僚,目光最后落回秦怀化脸上:
“就问你,秦怀化,敢不敢接?”
“接!!”
秦怀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低吼,所有压抑的怒火、耻辱、不甘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脸庞甚至因为极致的兴奋与狰狞而微微扭曲;
“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秦怀化猛地挥手指向走廊尽头,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校场!现在就去!规矩你提了,条件我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近乎残忍的快意,一字一顿道:
“我们这场——生死由命,概不追究!只要你赢了,别说那个破名额……”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如狼,一字字从齿缝迸出:
“就、是、我、这、条、命,也、给、你!”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周围的北疆军官们,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
谭行的名头,在北疆这块地界上,他们当然听过。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和慕容玄,张玄真这些少年特编队长一个级别的少年天骄!
好戏,这才刚要开锣。
秦怀化胸膛仍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但他已迅速压下那份失控的暴怒,转而化为一种冰冷笃定的审视。
他看向眼前这个站姿依旧带着点松散、眉宇间流里流气、明显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谭行,心头不禁涌起一阵轻篾与狂喜。
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倾泻,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炸开的时候!
对方居然主动提出撇开军衔,来一场“公平”的单挑?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求之不得!
先天巅峰修为的他,作为天王世家备受重视的嫡系,从小便是各种顶级气血药剂当水喝,珍奇丹药不要钱似的喂,早就打下常人难以想象的雄厚根基。
更遑论他天赋异禀,身负“天赋武骨”——那可是万中无一的资质像征。
而他觉醒的,更是极为特殊的“怒龙骨”!
此骨特性便是情绪越是激昂愤怒,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便越是恐怖。
此刻,他能清淅感觉到脊背深处那节特殊的骨殖正在隐隐发烫,一股灼热的力量随着他未消的怒意奔腾流转,仿佛沉睡的凶龙正在苏醒,亟待饮血。
功法?他修炼的乃是他爷爷,统武天王亲创的《武斗决》!
这门真武功法直达真火炼神之境,刚猛暴烈,最擅攻伐,堪称为一对一搏杀而生的顶级真武功法,能将他的“怒龙骨”特性发挥到极致。
天赋、资源、功法、修为境界……他自忖占尽优势!
何况,对方看起来如此年轻,就算在北疆有些名头,又能强到哪儿去?
至多不过先天中后期吧?这哪里是挑战?
分明是谭行自己把头伸到了他的刀下,让他有机会将今日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用最原始、最痛快的方式——亲手讨还!
想到此处,秦怀化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狰狞的弧度。
“北疆的井底之蛙,真以为在这苦寒之地称王称霸,就够资格挑衅天龙了?可笑。”
他看着谭行,仿佛已看到对方在校场上骨断筋折、跪地求饶的模样。
“走!。”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恢复了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冰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那眼底深处跃动的狠厉与灼热,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绪。
他一马当先的朝着校场走去,显然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谭行见状向着默默看热闹的马乙雄等人挑了挑眉,随即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薛环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悄然出现,他靠在那里,双臂环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默许了一切。
而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特编队长们,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军中厮杀的汉子,本就对秦怀化那套做派极其不爽。
此刻眼见有人要公开收拾他,顿时呼朋引伴,消息象风一样刮过第三训练区。
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从最初走廊里的几十号特编队军官,到涌出建筑时已近百人,等到达那座露天校场边缘时,场边已是乌泱泱一片,不下两百多人。
整个第三训练区能抽开身的军官,几乎全到齐了。
黑压压的人群围出了校场中央一片空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先后踏入场中的两道身影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亢奋的躁动。
校场中央,风雪翻卷。
秦怀化与谭行相对而立,相隔十步。
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摒息凝神,只有周围代表北疆的啸月苍狼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
秦怀化早已褪去常服外套,只着一身贴身劲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