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大哥,秦怀化……”
谭行下意识地低声重复,脑中某个名字猛地闪过,不由得惊诧抬头:
“等等,怀仁大哥的弟弟……不会是那个秦怀化吧?”
他盯着薛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怎么?你认识他?”
薛环有些意外。
他这次来北疆,刚落地,就想找谭行。
可动用人脉查到的消息却是“谭行意外失踪,生死不明”。
再想深查,以他的权限竟然都被挡了回来,只提示“权限不足”。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关注悄悄转向谭行的家人,想着至少能照拂一二,也算弥补些当年匆匆别过、未能尽责的遗撼。
这一查,却让他心神剧震。
谭家经历的剧变,让他又忧又愧。
回到天启这些年,他和秦怀仁各有各的战场,在高考、大学、军旅的轨道上拼命狂奔,总以为朱麟还在北疆,总能看顾着这个小老弟。
谁能想到……连朱麟也出了事。
当他用参谋部的内部权益调阅谭行家人的最新评估文档时,那份震惊更是达到了顶峰。
母亲白婷尚好,旧疾已愈,生活安稳。
可那个记忆中那个小不点谭虎……
“北疆武道协会陈北斗亲传弟子,十五岁,先天巅峰。”
短短一行字,重若千钧。
他调阅了权限内能看到的、所有带有朱麟评估印记的战报和训练影象。
越是细看,越是心惊。
长戟挥洒间的狠厉果决,徒手搏杀时的凶悍灵动,战场策略的冷静老练,极端环境下的应变速度,乃至对异族习性弱点的考核视频如数家珍……
那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甚至开始锋利的异界巡游队长的胚子。
他和秦怀仁、朱麟,当年已是公认的天骄。
可即便在他们最自负的十五岁,也远远达不到文档里谭虎展现出的那种全面而恐怖的统治力。
妖孽。
薛环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此刻,他看着眼前已然历经风霜、肩扛银星的谭行,再想到文档里那个光芒刺眼的谭虎,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秦怀化跟谭家这两兄弟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屎。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看着谭行紧皱的眉头,点了点头:
“没错,秦怀化就是怀仁的亲弟弟。”
“啥!那还怎么搞他!?”
谭行无奈的开口。
薛环一听,非但没劝,反而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想找他麻烦?”
“是啊!”
谭行一股火气被勾了上来,话也干脆:
“我一回来就听说这小子牛逼得不行,看谁都是垃圾,嘴欠得很!
尤其口口声声说我们北疆人是‘未开化的蛮子’,甚至对英灵碑上的名字都出言不逊……妈的,老子今天就是专程来干他的!”
他啐了一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谁知道他居然是怀仁大哥的亲弟弟……这叫什么事?”
薛环听着,非但不恼,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些,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哦?那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还干不干他了?”
“干!凭什么不干!”
谭行眼睛一瞪:
“怀仁哥是怀仁哥,我服他。
可他弟弟是这副鸟操德行,该锤还得锤!”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半分,却更显认真:
“……待会儿我下手注意点分寸,不让他残了就是了。不过……”
他眉头拧紧,露出真正的困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我就想不通了,怀仁哥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有这么个……脓包弟弟?”
“呵!”
薛环鼻腔里轻哼一声,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几分无奈:
“家里最小的儿子,总是最受宠的。
偏偏天赋又确实不差,在天启,身边整天围着一群连长城边界都不敢上的废物二世祖,吹捧奉承,硬生生把他泡在所谓‘天王世家’的虚名里,灌迷糊了。”
他眼神沉了沉,继续道:
“怀仁不是没管过,相反,没少下狠心思想掰正他。
可那几年……我和怀仁几乎钉在了军中,不是在长城烽火在线巡戈,就是在异域战场搏命,一年到头回不了几天天启。
等我们再抽出身,定下神仔细看时,怀化这棵苗……早已长歪了筋骨,性子也近乎顽铁难塑。”
他看向谭行,目光里有着同样的郑重:
“所以这回,怀仁是下了狠心,断了所有后路。
把他径直扔到北疆,就是要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亲身领教领教我们当年淌过的血路、咽下的风雪,究竟是何滋味。
男人……”
薛环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铁砧砸落:
“不见血火,不碎骨重塑,永远炼不成真正的钢。
就象我和怀仁……当年一样。”
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训练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