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随即猛地一怔,象是突然想起了关键,急声道:
“等等,哥!那是军事管制区,进出要核查北疆现役军籍!你没有这边的编制记录,岗哨不会放行的!要不……”
他眼珠一转,那股子狠戾劲儿又冒了上来,语速飞快,带着兴奋:
“哥,咱们不用等明天。
秦怀化住的甲字公寓方位、内部大概布局、以及他身边的巡逻岗哨的日常活动规律,我早就摸过。
他公寓后墙有一段排水系统,直通外面,防御有盲点。
今晚后半夜,风雪最大、岗哨换防的那五分钟窗口期,咱们摸进去,干净利落把他办了。
尸体用防水布裹好,在灌上水泥,沉进沧澜江,保证半个小时之内连骨头渣子都冲进沧澜江深处,神仙难找。”
他说得条理清淅,甚至考虑了天气和哨兵规律,那双年轻的眼里闪着冷静而残忍的光,但语气却只有兴奋和凶狠:
“事后痕迹我会处理,现场可以伪装成邪教徒寻仇的迹象。
除非他那个天王爷爷亲自带着预言类异能者来北疆,否则,一点线索都不会有。”
谭行看着弟弟那张尚存稚气、此刻却布满杀伐决断的脸,听着他一套套周密甚至堪称专业的“善后方案”,先是一愣,随即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路子有点野过头了。
他抬手,又是一个暴栗,结结实实地敲在谭虎脑门上。
“虎子,你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是吧?”
谭行骂着,语气却带上了点审视:
“计划挺周全啊?连沧澜江冲尸都想好了?”
谭虎被敲得龇牙,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神倔强:
“哥,是你教我的!遭遇敌对的、有威胁的目标,在确保自身安全和有把握的情况下,第一选择永远是彻底清除,绝不能有丝毫侥幸!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再说了……”
他小声嘀咕:“我觉得这办法挺靠谱的,也符合大哥你一贯的风格啊……”
“符合个屁!”
谭行被他气笑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凑近,盯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压得低沉而严肃:
“第一,老子现在是联邦上尉,特级战斗英雄!
别说北疆军事管制区,就是天启军部总参的大门,老子亮出证件也能堂堂正正走进去!”
“第二”
谭行眼神锐利如刀:
“杀人?老子从不忌讳这个,死在我手里的异族和败类能堆成山。
但杀人永远是最后的手段,是别无选择时的最坏选择!”
他松开手,指着谭虎的鼻子:
“你让我一个联邦上尉,特级战斗英雄,深更半夜像贼一样摸进北疆兵部的家属公寓,去暗杀一个天王嫡孙?
虎子,你是觉得你哥已经牛逼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明目张胆跟整个天王世家和联邦军法对着干了?”
“可是……”
谭虎还想辩解,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是最有效的!机会难得,而且风险可控!”
“可控你个头!”
谭行简直要被这弟弟的轴劲儿打败,但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担心自己,想要为自己扫清一切障碍的狠绝,心头的火气又莫名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谭虎的脑袋,这次动作带上了些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虎子,记住,真正的‘牛逼’,不是敢违反多少规则,而是能在规则之内,用所有人都看得见、却都拦不住的方式……”
“把对手的脸,和他倚仗的一切,踩进泥里。”
“明天,哥教你!”
“虎子,你大哥我……”
谭行的声音低了些,却透着几分唏嘘:
“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除了拼命一无所有、只能在规则缝隙里求存的荒野拾荒者了。”
“以前教你的那些,是没办法时的办法。但现在……”
他拍了拍谭虎结实的手臂,眼神笃定:
“咱们有更漂亮、更解气的玩法。”
谭虎怔怔地望着哥哥。
眼中的凶戾和那股钻牛角尖的执拗,像沸腾的水被缓缓注入凉意,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沉的、缓慢流动的思索。
他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哥哥话里所有的弯绕,但哥哥眼神里那种平静海面下汹涌的、近乎绝对的自信,让他本能地选择了信服。
那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底气。
“……嗯。”
谭虎闷闷地应了一声,像头被顺了毛却还别着劲儿的小狼,终于不再死死咬住那个“暗杀计划”不放。
谭行这才彻底松开他,顺势揽过他依旧紧绷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甚至带上了一点懒洋洋的暖意,与门外涌入的寒气形成微妙对比:
“去跟蔡姐把帐结了,别想赖。”
手臂紧了紧,带着弟弟一同迈出包厢,踏入餐馆昏黄的光晕里:
“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