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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云泥之别(6 / 7)

呵气成冰的夜。

两个少年裹着粗陋扎人的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齐膝的雪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却挡不住他们眼里灼灼的光,望着风雪那头隐约的北疆灯火。

“薛环!就是这儿了!”

秦怀仁舔了舔冻得发干的嘴唇,眼里闪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嚣张的亮光:

“那个号称‘北境第一骄阳’、同辈里找不到对手的……朱麟?”

他记得自己当时嗤笑出声,胡乱抹掉睫毛上结的冰碴子,声音比这北原道的风还冲:

“是不是真那么神,碰一碰不就知道了?”

朱麟啊。

这个名字,哪怕是在中州道天启市,在联邦首府那座藏龙卧虎的城里,在他们这群自命不凡的少年圈子里,也如雷贯耳。

同辈无敌?北境骄阳?

十六七岁的年纪,血是热的,骨头是硬的,最听不得的就是谁比谁强,尤其听不得“无敌”这两个字。

凭什么?

两个心气比天高的少年,两把初出茅庐却敢向天下试锋的刀,就这么莽莽撞撞、却又理所当然地,决定要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北境骄阳。

仿佛这世上本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没有他们不敢挑战的人。

然后,他们真就去了。

然后,他们真就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无论是真刀真枪的兵器较量,还是拳脚到肉的徒手搏杀,甚至他们自认为有些天赋的军阵推演……在那个名叫朱麟的少年面前,他们输得一塌糊涂。

他至今都记得,最后一次比试后,秦怀仁瘫在冰冷的校场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里那种混杂着不甘、震惊乃至一丝茫然的空洞。

向来骄傲肆意的秦家继承人,天王之孙,象是被人生生敲断了脊梁骨,浑身都透着狼狈。

可偏偏,打败他们的人,让人恨不起来。

朱麟这个人……让他们不得不服。

他拥有碾压同辈的绝对实力,身上却没有半点倨傲之气。

每一次他们败下阵来,喘着粗气或呆坐发愣时,朱麟总会走过来,不是眩耀,而是蹲下身,用他那北地儿郎特有的、略带沙哑却真诚坦荡的嗓音,点出他们的疏漏,给出切实的建议。

话不重,却字字敲在点上;

给足了他们这两个“外来挑战者”面子,又悄然递下了台阶。

让人输得憋屈,却又输得……心服口服。

就这么着,不打不相识。

两个从南边来的、心高气傲的少年,和这位北境公认的“骄阳”,莫明其妙地混到了一处。

白天在北风如刀的校场上淬炼体魄,晚上围着粗糙的沙盘推演战局。

较着劲,不服输,却也咬着牙,在一次次筋疲力尽后互相搀扶。

那段冰天雪地里的日子,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对手兼兄弟,竟也变得滚烫起来。连刮骨的风都仿佛带着热血沸腾的嘶鸣,冻土下埋着的仿佛不是严寒,而是亟待破土的锐气。

青春的血气还未平复,朱麟便领着他们,一头扎进了更真实、也更残酷的北地——巡关队。

在那里,没有点到即止的切磋,只有刀口舔血的生存法则。

他们的任务,是清剿偶尔冲破钢铁防线的零散兽潮,以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在荒野与边境阴影里流窜的邪教徒。

也正是在那里,他们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这座北疆老城的“骨气”。

那不是书本上的豪言壮语,而是融在每一个北疆儿郎骨子里的悍勇与血性。

他们看见了为保护身后的补给队,为护住身后满载补给的卡车,能抱着咆哮的镰爪兽一同滚下百丈冰崖的沉默战士。

是断了一条骼膊的老兵,用牙死死咬着战刀,单臂持枪,嘶吼着撞进邪教徒人堆里的疯魔。

风雪裹挟着血腥气,也淬炼着真正的锋芒。

后来,破灭教廷来了。

那帮信仰“漆黑大日”的疯子,在北疆荒野深处发动了一场血腥献祭。一切来得太快,太惨烈。

他还记得,巡关队那些平时骂骂咧咧的老兵们,在绝境中硬是用血肉之躯,为他们三个撕开了一条生路。

“滚回去!叫人来!”

“快走!”

等到他们带着援军发疯似的赶回来……只剩下一地烧焦的、几乎辨不出人形的骸骨,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焦臭。

那之后,便是复仇。

他们跟着北疆第三集团军的精锐,一头扎进连绵的十万大山,追猎那些如同鬼魅的邪教徒。

偷袭、反偷袭、自杀式的阻击……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

环境苦得让人麻木。

侦察先锋队断过粮,伤口在严寒里溃烂,夜里十几个人缩在雪窝子里,靠彼此那点微弱的体温硬扛。

最后一战,在一个无名山谷。

朱麟、怀仁,还有他。三个人带着仅剩的小队,每个人身上都找不到一块好肉,血把破烂的作战服冻成了硬壳。

但他们没退。

就钉死在那谷口,象三根砸进冻土的钢钎。

刀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头撞,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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