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卷入喧腾的旋涡,拼酒,吹牛,大笑,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谭行知道
有些痛,注定只能独自咀嚼,在无数个漫长的夜里反复吞咽。
有些担子,从落在肩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卸下。
有些路……注定要淌着血往前走。
但没关系。
兄弟在旁。
烈酒在喉。
战刀在侧。
就算前路是炼狱,他们也敢勾肩搭背,大笑着闯进去,杀他个地复天翻,再烧他个通天透亮。
谭行端起碗,将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酒很辣。
辣得人眼框发热。
但心里,却莫名踏实。
因为有些人,就算天塌了,脊梁也不会弯。
比如破茧重生的蒋门神。
比如吞下所有苦痛、笑着扛起家族最后火炬的马乙雄。
比如这桌上每一个……在血与火中挣扎着成长、却始终未改初心的少年。
而这,便够了。
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鲜活而炽热的脸庞。
酒气蒸腾,裹挟着说不尽的故事与情义。
窗外,北疆的风雪正紧。
窗内,这一场等了太久的热烈团圆,才刚刚步入最深的夜色。
人间至暖,何须他寻?
不过是一屋灯火,满座兄弟,共饮此生。
就在这酒酣耳热、笑声与骂声交织的喧嚣中,话题不知怎的,渐渐从互相揭短吹牛,滑向了更深、也更现实的方向。
起初是慕容玄,那双重瞳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抿了口冰魄酿,若有所思地随口提道:
“最近翻阅些古籍,那‘练气之道’所描述的‘气感’初生,与一些元素系异能者最初感应自身天赋时的状态……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话头一起,像颗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
“哦?”
正跟谷厉轩扯淡的张玄真耳朵一动,立刻扭过头,道袍袖子一甩:
“慕容,细说!我对这条这条‘大道’,一直很有兴趣!”
这位龙虎山小天师对这套区别于传统武道锤炼筋骨、也不同于异能觉醒的“第三条路”,一直颇有研究。
他听完慕容玄的话,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收了个干净,指尖在酒杯里一蘸,就着油亮的桌面便勾勒起来。
酒水划出的痕迹泛着微光,隐约构成几道玄奥的轨迹。
“练气之道,说白了,就是借天地之力,养自身之灵。”
张玄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肃然,让桌上渐渐安静下来:
“不似我等武道,需打熬筋骨、沸腾气血,走的是刚猛霸烈、由外而内的路子;
也不同于异能觉醒,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那口‘天赋饭’。”
他指尖在几条轨迹的交汇处一点:
“它更重一个‘悟’字,讲究精神与天地共鸣,引灵入体,润物无声。
门坎嘛……说高不高,只要精神意志足够坚韧,感知不算太迟钝,铸基入门倒也不算难事,普适性确实比前两条路要广。”
这话让桌上众人眼睛微微一亮。
多一条可能的路,总是好的。
但张玄真话锋随即一转,神色凝重了些:
“可难就难在‘后期’。
此道入门易,精进难,破关更险!
它对心性、悟性要求苛刻至极。
现如今联邦练气士中,名头最响、修为最深的那位,你们都知道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重若千钧的名字:“朱麟大校。”
“但你们别忘了”
张玄真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朱麟大校当年……可是以武道天赋横压一代的绝世奇才!
他是先站在了武道山巅,再探练气之道
他这例子,太过特殊,不可常理度之。”
他总结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练气一道,对蕴养精神、纯化感知、淬炼肉体确有奇效。
“修行此道,哪怕不成大气候,可一旦入门,便能显化符录,驾驭风雷水火,都是实打实的战场手段,能为联邦增加即战力。”
张玄真最后这句话,象一块石子投入心湖,让原本有些玄乎的概念瞬间变得真切起来。
显化符录?驾驭风雷?
桌上众人的眼神都亮了几分。他们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太明白多一种可靠手段在关键时刻意味着什么——那可能就是一条命,或者一场胜局。
连最闹腾的邓威都暂时闭了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群少年,绝大多数走的是刚猛直接、一拳一脚打穿生死的武道路子;少数如慕容玄,则依赖自身觉醒的异能。
对于练气这条更看重“悟性”和“心性”、听起来有些缥缈的途径,了解确实不深。
但没人会小觑任何一条能通往超凡之路的途径,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力量为尊的世界。
话题不知不觉便铺展开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或许是几碗烈酒下肚,或许是久别重逢的放松,大家开始聊起各自这大半年的修为进展
不再是战报